御书屋 > 玄幻 >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 > 第197章 文机阁,尹大师
    对於胡唯正的决定,丁汝珍不敢有半点异议,立刻躬身行礼:“大人明鑑,下官谨遵大人吩咐。”
    贡院之內,阅卷博弈暗流汹涌、步步惊心。
    可高墙之外,刚刚结束会试、卸下重担的各地举子,依旧是一派鬆弛閒適、热闹自在的景象。
    数日下来,京城各大知名景点、老牌食肆、文人雅地,张兴六人早已结伴逛遍、吃遍。
    初入京城的新鲜感彻底褪去,眾人也没了统一出游的兴致。
    每日閒散无事,要么聚在会馆閒谈吹牛、交流见闻,要么各自单独閒逛散心,静待放榜之日。
    这日午后,暖阳和煦,六人围坐在湖南会馆的庭院之中品茶閒聊,打发閒暇时光。
    沈清辞忽然想起近日传遍士子圈的新鲜事,当即主动开口提议。
    “诸位,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文机阁吧?就是京城那家专门预判科考名次、印发文人小报的知名铺子。”
    “我刚听闻消息,他们明日要在东城文曲楼,专门开办一场士子专属文会。”
    “届时会邀请圈內鼎鼎有名的相文大师亲临现场,当眾推演测算本届会试的最终结果。
    不仅会重新预估各省上榜举子的人数、排名位次,还要提前敲定本届会元和会试前十的热门人选。
    听到沈清辞的言语,林文瀚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他们考前不是已经在小报上登过一轮预估了?怎么考完还要再算一次?”
    沈清辞淡淡一笑,给他解释明白:“考前那回是仅凭往年考卷、举子名声瞎猜,如今三场会试全数考完,他们换一套说辞重新预估,不过这都是招揽生意的由头。
    说白了,他们聚拢各地举子过来收入场费,咱们过来也只是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这事如今在京城举子圈子里传得火热,听著倒也新奇。
    入场不贵,一人只收三百文,发榜之前咱们整日閒得无事,不如结伴过去凑个热闹?”
    话音落下,六人心思各不相同,態度一下子分出三种。
    周景安家境清贫,平日里花钱向来节俭,只觉得这种测算名次的行当全是哄人的噱头,纯粹白花冤枉钱,当即摇头摆手,表示不去。
    李延佐性子严谨,向来瞧不上文机阁这种靠噱头炒作小报牟利的铺子,只把他们的预测当成文人之间的笑柄,也直接拒绝同行。
    方子昂天生爱凑热闹,最爱见这种新鲜场面,一听还有大师现场预估榜单,瞬间来了精神,第一个拍板:“这等热闹场面难得一见,我肯定要去开开眼界!”
    张兴从前从没接触过京城这种文人玩乐的花样,心底满是好奇,想亲眼瞧瞧这帮人是怎么评判考卷、预估各省中榜人数和前列名次的,当即点头,打算一同前往。
    一旁的林文瀚见张兴应允要去,不愿独自留在会馆无聊,也笑著附和:“既然子盛要去,那我也跟著一道,凑个热闹打发时间也好。”
    第二日一早,张兴、林文瀚、沈清辞、方子昂四人各自带上自家书童,一路寻到东城边缘的文曲楼。
    几人叮嘱书童守在楼下大门外等候,隨后四人迈步踏入楼中。
    这座文曲楼原本是一间临街酒楼,前些日子被文机阁高价买下,又大肆扩建翻新,才改名叫文曲楼,总共三层。
    楼宇正中间留出一块宽阔高台,原是酒楼留给说书先生表演的位置,如今正好拿来当主讲看台。
    整栋楼满打满算能容纳四百余人,高台两侧还加装了木质传声筒,方便站在看台中央讲话的人,声音能清晰传遍整栋楼宇,后排士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楼內早已人头攒动,乌泱泱坐满了各地来京赶考的举子,有衣著华贵、僕从隨行的世家子弟,也有粗布儒衫、省吃俭用的寒门读书人,人人都是抱著看热闹、求个吉利的心思过来。
    不多时,一名身穿锦缎长衫、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高台,正是文机阁的阁主高亦安。
    这人头脑精明,略通诗文,在京城也有几分不起眼的人脉,靠著办小报、办文会捞了不少银钱。
    高亦安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满脸堆笑开口宣讲:“在下便是文机阁阁主高亦安,多谢诸位学子赏脸前来捧场!
    咱们文机阁主营科考评述、文人小报,京城里大半士子都看过在下印的刊物。”
    “这文曲楼是在下专门买下翻新的,往后每月都会定期开办文会,谈经论道,预估和分析科考结果,欢迎诸位常来走动,交朋识友!”
    简单一番自我推介过后,高亦安又依次介绍今日到场助阵的几位宾客:几名滯留京城多年的老举人,两名靠写些艷词,士林八卦混饭吃的文痞,还有两位已经致仕,閒来无事的低层旧官员。
    紧接著,他把今日文会流程一一说清:先上一轮清淡酒菜供眾人小酌,隨后安排两段异域乐舞助兴。
    等场內气氛热起来,再由在场诸位名士浅谈本届会试概况,最后压轴,请阁內首席预测大师登台,公布全新榜单预估。
    话音刚落,楼下小廝端著酒水小菜逐桌分发,片刻后,两名来自东南亚、两名非洲舞妓登台献舞。
    大顺朝並无严苛海禁,这类舞妓数量多、价钱低廉,若是西域、波斯的名贵舞姬,文机阁肯定捨不得重金请来撑场面。
    鼓乐声响,舞步灵动,场內说笑閒谈声此起彼伏,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歌舞落幕,方才高亦安介绍的几名名士轮流起身,简单讲解本届会试基础信息:本次入京赶考举子四千七百余人,朝廷定额取中三百三十名;
    主考胡唯正、副主考丁汝珍与高昌意,又仔细介绍了三人的履歷和官职;
    但凡会试中式者即为贡士,贡士不再淘汰,只需在会试放了金榜后再赴金鑾殿参加殿试,便能正式赐进士出身,分得官职。
    基础常识讲完,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侧边: 文机阁头號预测大师尹得禄,此人號知卷山人,性子詼谐油滑,满口噱头,说话从来只捡好听的说,一切只为哄士子掏钱买小报。
    尹得禄一走上高台,便自顾自罗列一大堆唬人头衔,吹嘘自己过往战绩:“在下尹知卷,深耕科考评断二十载,前几届会试都曾精准预估上榜人数,会元、前十人选更是十中七八,不少中榜贡士事后专程上门赠我笔墨道谢!”
    台下立刻有亲歷过举子当场拆台,高声喊道:
    “尹大师这话未免太过虚夸!在下上一届也参加会试,特意买了你们文机阁的小报!”
    “你当年预估的前十榜单,大半名不副实,上榜之人没中、冷门夺魁之人你是一字未提。
    你的预估可谓错漏百出,何来十中七八之说?”
    换做旁人,被当眾戳穿牛皮,早已窘迫难堪。
    可尹得禄混跡士林炒作多年,脸皮极厚,心態稳得一批,他也不和这名举子爭论,只是满脸堆笑滴说著场面话,或是推说当年自己记错了名號,或是说当年已经道过歉並更新过榜单,轻轻鬆鬆把质疑挡了回去。
    这名举子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之上,马上也没了打假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