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根粗蜡烛,火苗旺旺的,照亮整个房间。
“不妨事。”
昭姬闻言,將脸深深埋在他胸膛上。
周楚將昭姬轻轻放在床榻上,又布下阵法,防止不长眼的人突然闯入,坏了大事。
阵法不但隔绝了进出,还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任凭阵中喊杀震天,阵外什么也听不见。
一点火星,落入乾柴堆中,燃起彻夜大火,噼里啪啦一直烧到了天亮。
天微微亮,周楚穿上衣服,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昭姬还躺在床榻上,双眼迷离,回味著刚才的滋味。
“该走了。”
周楚將她的衣服从地上捡起,坐到床边,扶起她柔若无骨的娇躯,起身穿衣。
昭姬起身瞬间,床单上的一抹殷红,落入周楚眼中。
“看什么?”昭姬顺著他的眼光,低头看去,瞬间红了脸。
“羞死了,快出去。”昭姬一把將周楚从床榻上推了下去。
这女人变脸变得真够快的,昨晚可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周楚摇摇头,將床幔拉下来,只剩昭姬一人在里面穿衣裳。
片刻后,二人收拾妥当,赶在其他人之前,走出房间,牵马在门口等候。
赤丁子第一个收拾好,牵著马出门,接著是顶著黑眼圈的陈湘子。
最后是精神饱满的许渊。
昨夜进贼的时候,赤丁子和许渊都没有出现。
周楚知道,许渊这廝睡著以后,打雷都叫不醒。
让周楚觉得奇怪的是赤丁子。
外面那么大动静,这傢伙竟没听到?
警觉性这么低,怎么在太子身边做贴身护卫的。
“你们两个,昨晚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吗?”陈湘子问道。
许渊道:“好像听到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赤丁子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听见了也不出来看看?”周楚问道。
这次赤丁子开口说话了,不过只是蹦出了一个字:“不。”
不?什么鬼。
正常人不都会解释一下吗,胡乱编个理由也算啊。
周楚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派这傢伙跟著来,他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几位客人留步。”身后院子里,传来房主老两口的声音。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老两口端著大饼和酱肉过来。
“昨夜真是多亏了您几位,不然我们攒下的这点家底就没了。”老爷子面色十分诚恳。
昨夜周楚將老两口的包袱单独留下,没有让官府走卒拿走。
里面虽然只有四十几两银子,却是老两口全部的积蓄。
若是被走卒拿走,再想要回来可就没那么好说了。
即使走关係去要,最多也只能拿回一半,另一半都得用来孝敬出面的人。
硬吃哑巴亏。
等眾人散去之后,老两口根本没歇著,挑灯生火,给周楚等人准备烙饼燻肉。
这些吃食,够他们路上吃两天了。
周楚没推辞,接受了老两口的好意后,告辞启程。
路上,五个人还是老样子。
昭姬骑马走在最前面。
陈湘子一会儿左右看看,一会儿望著前路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闷葫芦赤丁子仍然跟木头桩子一样,和谁也不说话,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许渊和周楚並排而行,谈天说地。
说起南下的事,许渊突然问周楚:
“你说,京城能人异士多如牛毛,为什么太子偏偏选我们南下寻找宝璽?”
周楚早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並在出发之前就想出了答案。
他將自己的想法跟许渊说了一遍。
许渊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子看中的就是咱们几个人没有根基,容易控制。
可是太子就不怕我们找到人皇璽之后私吞下来?”
“不会。”周楚说罢,看了一眼前面的昭姬和赤丁子。
许渊立时明白周楚什么意思。
太子派往百越的五个人,看似隨意,实则呈互相制约的形势。
周楚和许渊算是同乡,但陈湘子是楚国人,这就註定了,这三个人得到人皇璽之后,不会抱团將之昧下。
退一步说,即使三人达成一致,队伍里另外两人又是一道阻碍。
昭姬乃是大燕国王室的公主,与太子是亲姐弟,这一层血缘关係也是一种保障。
就算昭姬公主怀有二心,太子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就是一路上一言不发的闷葫芦赤丁子。
许渊说,在太子府上住时,听其他门客说过,太岁对闷葫芦有大恩。
至於有什么大恩,没人知道,只知道这闷葫芦曾发誓將这条命许给了太子。
就算太子让他杀了他亲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有人说闷葫芦修为高深莫测,出手必有人丧命。
而在太子府的门客之中,就算跟隨太子最久的门客,也不曾见过他出手。
这廝到底厉害在哪里,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说到底,赤丁子在队伍中,就相当於太子的眼睛和剑刃。
一旦有人动了歪心思,他手中那一把从不示人的宝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斩下那人的头颅。
昭姬也不例外。
跟许渊说著话,周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昭姬作夜突然跟他示好,有没有可能心里打著人皇璽的主意,提前以此拉拢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女人心急可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这方世界的男女风气还是十分保守的,昭姬身为王室公主,为了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就献出自己的贞洁,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昭姬似乎是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著自己,扭头看向后面,衝著周楚嫣然一笑,目光清澈自然。
周楚扬起嘴角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待昭姬扭回头后,许渊伸手拍了一下周楚手肘,小声道:
“兄弟可以啊,公主好像是看上你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好像是看上了?
把“好像是”去掉。
把“看”也去掉……
这话周楚只能在心里想想,自是不能说出来。
许渊见他不说话,又问道:
“你跟谢家那丫头怎么样了?多好的姑娘,別辜负了人家?”
提起谢凝,周楚突然想起来,出发前一天,那丫头亲口说要来城门相送。
可走的那天,並未看到她的身影。
是那日贪睡,睡过了时辰?或者是又被家人禁足,不让出门?
前几日还没怎么留意,现在突然提起谢凝,周楚发现自己心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