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大部分领土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一片坦途。
官道修得宽阔平整,这让几人的行进速度比在燕国时快了几倍。
一日下来,走了三百多里。
在天快黑时,五人到达齐国主要都城临淄。
临淄城规模要比昌城大得多,天下商贾云集於此,繁华程度自不必说。
在临淄城,几人又遇到无店可住的窘境。
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客店都可以找到。
昭姬带著几人找了一家远离闹市的豪华客店。
这家客店规模极大,但因为价格的原因,来这里住的过客並不多。
昭姬要了五间上房,並叮嘱掌柜把马看顾好,要餵食最上等的草料。
掌柜看这几位出手阔绰,自然不会怠慢,专门派两个伙计去伺候马匹。
掌柜亲自引著几人去往房间。
周楚等人跟著掌柜往楼上刚走,客店门口又来一人。
此人三十左右的年纪,五短身材,身上背著一个麻布大包袱,一双三角眼不住地往客店里面观望。
这人便是在昌城控制纸人行窃的术士,名叫王基。
正如陈湘子所说,王基正是来自楚国。
他在楚国跟著一位画师学了几年丹青术,只可惜天资愚钝,始终学不到精髓。
常常是画虎类犬,画蛇添足。
时间久了,自己便失去了耐心。
再加上家境贫寒,囊中羞涩,不自觉走了歪路,跟著一个无名术士学了几天邪术。
邪术方面也是学艺不精,最后又被术士赶走。
令人没想到的是,王基回到家后,独自琢磨了几个月,竟然將邪术和丹青术结合起来,独创了一门控制纸人的术法。
从此之后,他利用纸人四处行窃,没有多长时间,便积攒了不少家產。
盖了大屋,买了马车,每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左邻右舍都知道王基是个不学无术之徒,从不出门劳作。
这等人,怎么就突然变得富有起来?
於是,有心之人便开始暗中观察王基。
没半个月功夫,一个叫王野的人还真识破了王基发財的隱情。
王野仗著自己身强力壮,练过几年武道功法,当时便一脚踹开王基房门,当面將王基的术法拆穿。
他威胁王基,让王基將每次行窃的赃物分给他一半,不然就揪王基去官府。
王基打又打不过对方,更害怕惹上官司,在楚国,盗窃是重罪,一旦被官府拿住,剁手剁脚都是轻的。
於是王基当场就服了软,答应了王野的勒索条件。
从那以后,王野每日都来找王基分好处,王基不敢私藏,老老实实將赃物分给王野一半。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野看王基好欺负,越发不把王基放在眼里,时间一长,他不再满足於五五分赃,提出让王基分他七成。
王基没有办法,只能捏著鼻子答应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几天,王基越想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自己又出力,又担风险,到头来还要把大头分给別人。
想到最后,他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决定控制纸人杀了王野灭口。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天,意外发生了。
王野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向来嗜赌如命。
一旦让他上了赌桌,就算家里著火,婆娘偷人他都不会去管。
如今有了王基源源不断为他提供赌本,赌坊就成了他第二个家。
每日除了去王基那里拿钱,就是一头钻进赌场,不输乾净绝不出门。
前几日,王基偷了一块环形玉璧,王野见了觉得这东西价值不菲,不等王基解释来处,便將之夺走。
这日王野在赌场连输了十几把没开张,不信邪的他,將身上所有银两全部压上,想要一把翻盘。
结果毫无意外,输了个精光。
王野心里不服,將那块环形玉璧掏出来,放在赌桌上,当做最后的筹码。
赌场伙计眼尖,一看玉璧上图案就知道这不是民间俗物,於是便说做不了主,要请掌柜的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掌柜的一看,也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便去把赌场主家找了过来。
主家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官私两面通吃。
他看到玉璧后,二话不说,就让人把王野控制起来。
这块环形玉璧乃是一位大人物的物件,丟了以后,这位大人物便让人四处找寻,並开出了十分诱人的赏金。
赌场主家自然也得到了这一消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经过对王野一番拷打,问出行窃之人是王基,於是派人去捉王基。
半夜,王基像往常一样,將自己一缕魂魄注入纸人,控制纸人出门。
只不过这次不是去行窃,而是去找王野灭口。
结果纸人刚一出门,便遇上一帮凶神恶煞之徒,向王基家里走来。
联想到王野拿走玉璧之事,王基顿感不妙,立刻找回纸人身上那一缕魂魄,並收拾东西从后门跑路。
来捉王基的人扑了个空,四下打听也不知道王基去了哪里,只得作罢。
而王基本以为在外面躲一阵子,风头过去就能回家。
没过几天,他就听人说,王野在赌场被人狠狠打了一顿,送回家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
王野家里人去官府鸣冤,结果官府的人不但不接此案,还说如果再来闹事,就把王野家人当做盗贼同伙,一併拿去问责。
这件事让王基意识到,那块玉璧的主人非同小可,近几年回家是不可能了,於是便靠著一路作案,北上来到了天下商业最发达的齐国。
万万没想到,在齐国第一次行窃,就被人打散了一缕魂魄。
曾经教他术法的那位术士说过,人有三魂七魄,一旦有损,后果就是丧智成为痴傻之人,抑或丧心成为行尸走肉,甚至还有可能直接丧命。
王基丟失一魄,並未丧智,也未丧命,同时也没感到身体有什么异常。
只是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打散自己魂魄的人报仇。
他从昌城跟著周楚等人,一路走到临淄,路上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他心里明白,要是正面衝突,这五个人之中他一个也打不过,就连那个前凸后翘的小娘皮,估计都能要了他小命。
想要报仇,只能寻找机会,用自己的长处攻对方的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