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边军第一悍卒 > 第85章 群商贪利入牢笼
    连日被天价粮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心里积压的憋屈一扫而空。
    “听说了吗?粮价降了!降到了一百文!”
    “他娘的,全县都知道了,俺家小子已经排队买粮去了!”
    “走走走,快去买粮!谁也说不准明日还有没有这个价!”
    “对对,早点买,买了安心。”
    全县陷入沸腾之中,百姓奔走相告,家家户户有人拿著米袋往县衙官仓涌去。
    有人还在骂前几日唐舜抬价的荒唐举动,有人感念他此刻开仓救命,嘴上爭论不休,脚下却没有一个人迟疑。
    官仓前很快排起长龙。
    兵卒手持户籍名册,逐户登记,一丝不苟。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此同时,张家別院,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刘、李三家粮商围坐一圈,人人面色焦灼,眉头拧成死结。
    张掌柜压著嗓音,神色阴鷙:“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姓唐的一百文放粮,全城百姓疯抢。”
    “我刚刚藉机凑近仔细看过,那些粮袋子装的肯定是沙子。”
    刘掌柜满脸忧心:“可他现在放出了消息,咱们的粮,没人买了。”
    “郑县令原本能告知消息,可现在压根不敢出县衙,连官仓都换成了他带来的兵丁!”
    “慌什么?”张掌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就算是换了人,还能换粮不成?官仓底粮,我们比谁都清楚,撑死五日光景。”
    “接下来咱们按兵不动,表面安分守己,暗地里派人混进买粮队伍,尽数收购官粮。”
    “等他库存掏空,百姓无粮可买,自然会回头求我们,到时候,定价多少,由不得官府,由我们说了算!”
    李掌柜依旧迟疑不定:“万一他真有后续粮草源源不断送来?咱们赌不起。”
    “绝无可能!”张掌柜语气篤定,斩钉截铁:
    “北庭本就粮草吃紧,自顾不暇,哪有余力调拨粮草支援小小温池?不过是唬人的空架子罢了!”
    眾人沉默片刻,王掌柜开口提议:“城內还有几家外来粮商,家底不薄,不如拉他们入伙。”
    “人多势眾,既能分摊风险,也能合力吞尽官仓余粮。”
    “可以。”张掌柜当即点头,“传令下去,盟內之人,谁敢私自发粮降价,便是眾商公敌。”
    “但凡肯合力囤粮吞货的,日后市面重开,分利三成。”
    “今夜各自回去布置,明日一早,全员混入购粮队伍,摸清每日出粮底数。”
    说罢,张掌柜神色肃然,“非常时期,咱们要上下同心,协力度过。”
    “若是有人偷偷贱价售粮,便是我等公敌!”
    王刘李三大掌柜齐齐回应,“张掌柜放心,咱们在温池县扎根百年,早就同气连枝,必定共克此关!”
    密议落定,几人立即散去。
    有的回去召集流民,给予小利让他们买粮。
    也有人暗中联繫外地粮商,威逼利诱不得拋售。
    更有人心神不寧,跑去找卦师算了一卦。
    此刻,唐舜做完一切,已经回到县衙。
    侧室窗边,谢安之静静看著外头汹涌的人潮,眉头紧锁,半点不见舒展。
    他转过身,看向伏案的唐舜,语气凝重:“使君,民心看似稳住了,可隱患极大。”
    “咱们现在用的是官府的存粮,数量有限,外面那些粮食,装的都是沙子。”
    “那群粮商手里有钱,若是抱团收购,硬生生吃空官府存粮,等库存耗尽,粮价必然再度失控。”
    “到时候百姓民心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唐舜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炭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线条利落,像在排布行军阵势。
    他抬眼淡淡一瞥谢安之,语气沉稳朴素,不带半分波澜:
    “我就是要让他们买。”
    “按户限购、三日半斗,刚好够百姓活命,绝对够不上囤积。”
    “我不怕他们抢粮,我要的是製造出不缺粮的假象。”
    “人越多,证明粮越多。”
    话音刚落,程峰掀帘而入,风尘僕僕。
    “使君,都妥当了。”
    程峰依旧声音如雷,扯著嗓子稟报,“一百车沙子……不,粮食已经全部装好,就在城外十里地放著,隨时可以入城。”
    唐舜微微点头,“这几天,每天都去一趟,牛车全部装满沙袋偽装粮车,每日辰时准时入城。”
    “沿途士卒开路,任何人不得靠近,靠近者斩!再大肆宣扬第二批賑灾粮抵达,声势要壮,锣鼓齐鸣,让所有人都知道。”
    “明白。”
    唐舜转头看著谢安之,“四大粮商那边动静如何?”
    “四家主事应当聚在一起了。”谢安之道,“我见他们一同离去。”
    唐舜唇角轻轻一动,没再多言,隨手將炭笔搁在案上。
    不多久,周稟方才巡街归来,甲冑未卸,满头薄汗,大步入內稟报:
    “使君,城內秩序安稳,百姓排队购粮井然有序,无人作乱。”
    “只是,张王刘李四大豪商所属米铺,多有百姓购粮后提粮入內,显然他们在抢购官粮。”
    “无妨。”唐舜应声,“就当不知道,让他们买。”
    “属下遵命!”
    周稟抱拳退下。
    唐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这群人,急了。”
    谢安之合上手边帐册,心绪复杂,轻声开口:
    “使君,属下从前读书,总以为治世当以宽厚仁心为本。”
    “直到今日才懂,使君一路背负骂名、行险用狠,步步布局,全是为了稳住民生。”
    谢安之长嘆一声,敬佩道:“使君这些日子,恐怕不好受。”
    唐舜抬眼看向他,语气朴素却通透:
    “乱世之中,没有面面俱到的仁政。”
    “百姓要活命,就得吃粮食。”
    “粮商为了赚钱,又不会管百姓死活。”
    “彼此之间,全是矛盾。”
    “粮商破財破產,皆是咎由自取。”
    “百姓要的也从来不是官员的慈悲名声,而是实实在在的活路。”
    “谁能让他们吃上一口饱饭,谁,才是真正的青天。”
    谢安之沉默良久,躬身俯首,心中所有误解、不甘、质疑,尽数烟消云散。
    唐舜起身,“这只是第一步,更恐怖的暴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