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边军第一悍卒 > 第86章 群商互砸米价崩
    西坊口,一个百姓家中,堆满了粮食。
    门口,歪歪斜斜搭著架子,掛著米铺二字,一看就是临时搭建。
    粮商是关中来的粮贩,姓赵,手下民夫称作赵掌柜。
    他三天前带著粮队混进温池,本指望趁乱捞一笔。
    谁知,温池县粮价一路走高,从二百文攀升至二百六十文。
    他同大多数粮商一样,观望著,每日只出一小份粮米。
    即使如此,每日都有百姓爭相购买,一边肉疼,一边为了活命,又只能掏钱。
    这几日,他尝到了粮贵如银的美妙滋味。
    可好景不长,县衙高台之上,那个年轻挺拔的安抚使,一声令下,粮价顷刻暴跌!
    他们这些外地粮商无人问津,所有百姓自发排队去官仓买粮。
    赵掌柜算了一下。
    三十文一斗在关中收的粗粮,加上脚力、损耗、路钱,折下来一斗至少五十文。
    眼下官府放粮,一百文一斗,还说后续有更多賑灾粮调来,百姓排著队购买,看著像是余粮充足。
    他不信。
    谁家官仓能撑这么久?
    赵掌柜早就知道这些把戏,悠哉悠哉不放心上。
    吱吖吖——
    正当他胸有成竹的时候,一阵令人牙酸的推车声响起。
    “梆——梆——”
    紧接著,是一道一道极有规律的梆子声。
    “今日賑灾粮入城!閒人避退!”
    “今日賑灾粮入城!閒人避退!”
    梆夫后面,是一辆接一辆的牛车,车上,堆著十袋粮食。
    竟有五百石!
    这……还只是今日的賑灾粮?
    张掌柜看得出身,一不小心揪断了自己的鬍子。
    若是这样下去,恐怕……粮价只会越来越低!
    这一趟,张掌柜连夫人都抵出去了!
    他进入租赁的百姓房中,满满一屋子的粮食!
    而今,城门封锁,他运不走。
    再这么耗下去,粮霉了,人工损耗叠加,本钱全砸不说,还要倾家荡產!
    “老子不等了!”
    他啐了一口,从车板下抽出一块木牌,沾了锅灰写上“九十五文一斗”,往外头一插,扯开嗓子喊:
    “卖粮!九十五文一斗!现买现走!”
    声音沙哑,却像一道霹雳。
    附近几个蹲在墙角的百姓抬头望来。
    一人迟疑著走近:“当真九十五?”
    “字在这儿,白纸黑字!”赵贩子拍板,“不信你摸,粒粒乾爽,没掺沙!”
    那人回头喊:“真的!九十五!”
    人群涌动起来。
    原本在县衙官仓外排队的人开始骚动,有人捏著手里的米袋,犹豫片刻,转身往这边挤。
    队伍鬆了,人潮已偏。
    南巷口,另一辆粮车后头,一个披著旧袄的汉子脸色发青。
    他是陇右来的李掌柜,属张氏商行支脉,本想依附大船过河,可眼下小船要沉,大船也不见得稳。
    他盯著西坊方向的人影攒动,咬牙切齿:“不讲规矩!说好了一致对外,九十五就卖?你开了口子,大家全得跳崖!”
    他猛地掀开车帘,冲手下吼:“去!把米搬过来!摆出去!他娘的,他卖,老子也卖!”
    “九十文一斗!谁要买,现在就称!”
    话音未落,已有百姓围拢。
    有人惊呼:“九十文!比官价还低十文!”
    有一就有二。
    外地粮商彻底乱了!
    东市口,一家小铺子的门板刚卸下一半,老板探头一看,扭头就往库房跑。
    不到一盏茶工夫,门口掛出“八十五文一斗”的牌子。
    北巷两家米行听见风声,立刻跟进。
    消息像野火燎原,半个时辰內,八处街角响起叫卖声。
    “九十文一斗!”
    “八十八文一斗!”
    “八十五文一斗!”
    “八十三文!”
    “我这里,八十文!”
    粮价塌了。
    从二百六十文一路滑落,百姓疯抢,粮贩拋售,谁也不敢再等。
    到了午时,街头巷尾传开一句话:“温池米价,八十文一斗,落地了!”
    谢安之是在南市听见这句话的。
    他正巡查至一处粥棚,见百姓端著碗,边喝边议论,脸上竟有了笑模样。
    他愣住,问身边差役:“哪来的粮?”
    “都是外地粮商卖的。”差役答,“官府不让运粮出城,他们扛不住,乾脆降价甩货。”
    谢安之手一抖,碗险些落地。
    他转身就走,长衫下摆卷进泥水也不顾,直奔县衙。
    推开侧室门时,胸口起伏,额上冒汗。
    “使君!”他声音发紧,“粮价……降下来了!”
    “八十文一斗!百姓爭购,市面沸腾!您……您早算到了?”
    唐舜正写著什么,闻言抬起头,手里炭笔停在纸上,墨点缓缓晕开。
    他看了谢安之一眼,“外面情形如何?”
    谢安之一脸兴奋,“西坊、南市、东巷共十二处私市开张,皆为外地粮商。”
    “价格从九十五跌至八十五,最低一斗报八十文!”
    “百姓购粮踊跃,已经没人在官仓买粮!”
    “另,本地四大豪商依旧闭门未出,未见主事人露面。”
    唐舜点头,將炭笔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算什么。”
    谢安之睁大眼:“这……不算什么?”
    “这才刚开始。”唐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头搞掛,唐舜微微挡住眼睛,“现在卖粮的,是聪明人,但仍有大部分还在观望。”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去,传令下去,派人,把市面上所有八十文的粮食,全部买下,一斗不留。”
    谢安之张嘴:“买下?花谁的钱?”
    “官仓有钱。”唐舜冷静回应,“不够,就用之前收的礼金,登记造册,照单付款,不许强夺。”
    “可……这是帮他们脱手!”
    “不是帮。”唐舜摇头,“是逼。让他们知道,敢压价,就得赔到底。”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粮队入城了吧?”
    谢安之拱手回应,“辰时已经入城,现在已经送进官仓。”
    唐舜嘴角勾起,“那就好,派人告诉全城,官仓新粮入库,即日起,定价七十五文一斗,敞开供应。”
    “这是何意?”谢安之微微愣住,却也知道唐舜不可能无的放矢,恭敬道:“属下愚钝,还请使君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