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边军第一悍卒 > 第81章 血折惊翻太子怒
    庭州。
    官仓外,天光灰濛,风卷著沙尘扫过青石阶。
    太子赵朗站在仓门前,手扶木栏,目光扫过一排排紧闭的仓门。
    每扇门后都堆著军粮,麻袋摞得齐檐高,封条未动。
    这儿,是整个北庭的命门!
    “数清楚了吗?还有多少?”赵朗头也不回,盯著粮仓,向身后的节度使李庆安问道。
    李庆安手里握著粮秣帐册,“殿下,庭州官仓余粮六万石。”
    “只是,北庭两万大军按月领粮,去掉火耗,也不过能撑半年。”
    “若是匈奴寇边,这些粮草,只能撑四个月。”
    远处传来车轮碾地的声音,是今日最后一队运粮车入仓,押运官报数声清晰可闻,“第三十七车,入库完毕!”
    “粮食不够,粮食不够啊。”
    赵朗微微嘆气,声音不大,却被风送进李庆安耳中,“若是再多些,就能安顿那些流民。”
    “可惜……这些粮草皆是军备,不得轻动。”
    “灵州、回门关、大同周边,全部哀嚎遍野。”
    “河东河西两大节镇,也好不到哪里去,匈奴人一来,四处皆乱。”
    “本宫已经向朝廷提交賑灾请求,户部无粮可调,已从南边各节镇召集,再运过来,恐怕已经春夏交替了。”
    李庆安沉默片刻,才道:“殿下仁心,臣感佩,只是边地实情如此,非一日可解。”
    话音未落,马蹄声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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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骑快马自南门直衝而来,马背上的驛卒披风猎猎,脸上满是尘土。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出一封文书:“八百里加急,温池县急报!”
    赵朗心头一沉,盯著驛卒捧著的文书。
    他不像第一次接过那样兴奋,而是心中忐忑,生怕唐舜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朗接过文书,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纸上字跡潦草,墨跡凌乱,显然是仓促写就。
    內容简短却如晴天霹雳:
    “唐舜纵乐无度,粮价一日三涨,已至斗米二百六十文!百姓易子而食,饿死者已达三十余人!”
    紧接著,是百姓编排唐舜的歌谣。
    温池百姓已经不堪重负,流民聚於城南,私议举事,恐將生变!
    末尾,带著血跡的字眼格外刺人!
    请调大军平叛!
    落款是谢安之。
    赵朗看完,手微微发抖,突然用力,將文书捏成一团!
    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敢想,唐舜,竟不思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在同台竞技之时,鱼肉百姓!
    何其昏聵!何其奸诈!
    赵朗猛地將捏成一团的文书摔在地上,怒喝:“竖子安敢欺我?!”
    李庆安深吸口气,心知唐舜恐怕是捅破了天。
    他弯腰拾起文书,逐字细读。
    读罢,手臂竟同样微微颤抖。
    李庆安抬头看向赵朗,嘴唇动了动,只觉喉咙乾涩发哑,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你看看!”
    “百姓说得好啊,匈奴虐,北地寒,钦差下马万民难!”
    “百姓已经如此艰难!还要受朝廷钦差索命!”
    “这是何等讽刺!这是在打本宫和你这个节度使的脸!”
    赵朗指著地上文书,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声音拔高几分,“你的人说百姓要反了!是因为唐舜逼的!”
    “这是百姓啊!但凡他们有一点活路,都不会选择造反!”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唐舜在草菅人命!意味著他把一道救命的差事,做成了催命的刀!”
    李庆安低头,双手捧著文书,有心解释,“殿下明鑑,这……”
    赵朗冷笑一声,“你还替他求情?”
    李庆安反覆看著这一回简短而冷厉的书信。
    上面沾著血跡,也不知谢安之是经歷了何事,竟有血跡留存!
    李庆安嘴角微动,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似乎……他真的错了!
    真的不该把唐舜一个边地军汉,骤然提拔成安抚使!
    弃武从文,与崔氏同台竞技,而今哀鸿遍野,百姓要反!如何下得来台!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赵朗闭眼眼睛,深深吸气,似乎在平復心情。
    赵朗一眨不眨盯著李庆安,“好,既然你不说,那本宫来说!”
    “唐舜,温池县安抚使,奉命安置流民,却纵容米价飞涨,大肆收敛金银財宝!”
    “强征劳役修庙挖塘,不顾百姓死活,致使民怨沸腾,几欲成乱!此等行径,与贼何异?”
    赵朗顿了顿,声音冷如霜雪,厉喝道:“来人!”
    一名亲卫疾步上前。
    赵朗扫了一眼李庆安,见对方依旧沉默,当即下令,“即刻擬令!”
    “温池县安抚使唐舜,草菅人命,激起民变,罪不容赦!”
    “著即锁拿,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命他套著枷锁,穿著囚衣,给本宫滚回庭州!本宫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所谓的『实策』,是怎么把百姓逼上绝路的!”
    “另外,领崔元朗即刻接管灵州,颁赐灵州刺史印,主管州內军政刑名,本宫只有一个要求!”
    “不论如何,让流民百姓活下来!”
    亲卫领命,转身就要去传文书。
    李庆安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他心底,依旧愿意相信唐舜。
    可他自己都摸不准,为何会有这等直觉。
    为了握住灵州之权?抗拒崔氏染指?避免朝廷架空?
    可眼下证据確凿,谢安之亲笔所书,言之凿凿,连百姓要反都说出来了。
    他若再替唐舜辩解,反倒像是包庇。
    况且,就算要辩解,也无话可说。
    李庆安只能沉默。
    风更大了,吹得仓门吱呀作响。
    赵朗负手立於阶上,目光冷峻。
    他知道这一道命令下去,唐舜的政治生涯就算完了。
    但,皆因唐舜自作自受!
    他是储君,肩上扛的是社稷安稳,一人之功过,岂能抵万民之生死?
    更何况,这个人,在害民、虐民!
    就在亲卫即將踏出官仓大门时,又是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回头。
    另一名驛卒飞马而来,马未停稳,人已跃下,扑通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文书:“八百里加急!温池县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