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湾自动化深水港的招標公告，在当晚进入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
项目总规划面积六千八百亩，远期建设十二个大型泊位。
首期工程包含四个二十万吨级深水泊位、自动化货柜堆场和疏港铁路接口，建设预算一百二十六亿。
首个总承包標段为三十八亿。
中標方还要提交十年运维方案。
林福把招標文件送到宏图会议室时，银行授信表也摆在桌上。
“太公，林氏刚支付华盛收购款，三家医院还在补欠薪。若按普通总包方案报名，財务评分会被压低。
深水港要求投標人提供大型港口履歷，我们只有六个深水码头。”
林大有翻著施工规范。
“码头工程我能做，盐雾、海浪和软土地基也有方案。
自动化堆场要用进口装卸系统，招標文件里给了三个指定接口，背后全是外资航运企业。”
林霆把文件翻到设备採购页。
“刪掉进口系统，换林氏重工的装卸台。財政预付款也刪掉，工程款按节点结算。”
林福抬起头。
“零財政预付款会压缩投標人的融资空间，其他企业不敢跟。林氏可以用项目收益权做封闭授信，不碰族库现钱。”
一夜之间，林氏重工研究院调出自动装卸台的分段图纸。
宏图负责设备模块，林氏建筑补完港区基础方案，六个深水码头提供运营数据。
次日上午，省城招標中心门外排满工程车辆。
中海港工、省路桥集团、苏家建材联合体都来了。外资海联港务也递交了方案，它背后站著远东航运联盟。
林氏车队进入停车区时，十几辆厢货装著水泥试件、自动装卸台模型和港区沙盘。林大有领工程人员卸货，林福负责递交投標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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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第一排原本坐满全省工程老板。
苏家代表看见林霆进门，拿起文件换到第二排。几名港工老板跟著让开，没人愿意在座位上和林氏起爭端。
一名老工程老板给林大有让出通道。
“林总工，第一排留给你们。华盛二十亿都敢接，东海湾这个项目，省里也想听林家的方案。”
海联港务代表摩根坐在评审席侧面，没有挪位。
他在江南做了八年航运项目，远东航运联盟控制本省四成外贸海运，还持有三个老港区的设备维护权。
一个岭南宗族想碰自动化深水港，在他看来，无非是借楼盘热度抬身价。
资格审查开始后，林氏的短板先被摆上檯面。
財务专家指出，林氏近期收购金额过高，股票质押和併购授信占比也高。
港口专家则追问大型港区履歷，六个地方码头无法对应二十万吨级泊位。
摩根翻开海联方案。
“海联港务完成过七个国际深水港，自动装卸系统来自欧洲，施工期有海外工程保险覆盖。
林氏建筑主要履歷为住宅、水泥和地方码头，承担三十八亿总包风险过高。”
几名评审委员没有反驳。
海联方案要求財政支付百分之三十预付款，还要取得港区十年设备运营权。代价很高，经验优势也摆在纸面上。
林氏资格分排到第四。
中场休会时，苏家代表走到林福旁边。
“钱进没了，林家报名不受阻，可项目履歷补不出来。你们若和苏家联合，我们能提供省级工程业绩，材料採购给我们四成就行。”
林福合上评分表。
“苏家的水泥进不了海水段。你要看结果，可以坐回去。”
下午的技术评审换到二號厅。
海联港务先演示进口系统。设备採购报价十一亿七千万，每年软体授权费九千万，港区调度数据还要接入联盟设在新加坡的伺服器。
摩根讲完后，评审席给出八十七分。
轮到林氏时，林大有把一块港工水泥试件放上检测台。
试件经过六千小时盐雾与海水浸泡，抗压指標仍高於设计线。
港区基础方案採用林氏特种水泥，材料成本比海联报价少三成。
摩根翻了翻资料。
“材料只是基础，自动化港口靠装卸系统。林氏没有成套產品，拿模型参加评审，风险仍在。”
林霆从座位上起身，把装卸台全套图纸放到评审桌。
图纸分为轨道吊、无人转运车和中央调度模块。
每个设备接口均有样机编號，宏图机械厂可在六个月內完成第一批装配。
最上方还有一份项目融资函。
林氏不要求財政支付开工预付款，银行以中標合同和项目收益权设立封闭授信，工程款按审计节点支付，全部资金接受国资专户监管。
评审组组长翻到最后一页。
“林氏愿意承担前期材料、设备和施工组织费用。若节点验收不过，財政不付款，这个条件写进合同？”
林霆回答得很乾脆。
“写。工期十八个月，超期一天，按合同赔。”
银行代表隨后进入会场，提交十二亿履约保函，省重型装备检测局也出具材料与装卸模块验证受理函。
技术专家拿著图纸核算两个多小时。
进口系统原有接口被全部替换，港区运营数据保留在境內，林氏方案还能把单箱综合装卸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四。
傍晚六点，评审委员会开始投票。
九名委员，九票通过。
大屏公布结果。
林氏联合体以技术方案第一、履约方案第一、综合评分第一，取得东海湾自动化深水港首个总承包標段的优先中標资格。
摩根坐在原位，麵皮绷得发硬。
海联港务失去的不止是施工合同，进口设备授权、十年运营费和港区数据接口，全被林氏方案切断。
林霆离开招標中心时，全省工程老板站在台阶两侧。
有人递名片，有人主动申请分包，原本等著看林氏出丑的港工企业也换了说法。
晚上八点，林福在白金汉宫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方是远东航运联盟理事会。
邮件列出十一家成员航运公司，附有联合拒载条款。
林福把內容投到墙面屏幕。
“林氏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退出东海湾项目，若拒绝，联盟成员將停止承运林氏所有货物，关闭货柜订舱与外贸转运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