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都市 > 京夜贪吻 > 第168章 大结局(2)
    曲韵心底有些不安。
    她知道陆谨行是很乖的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走,所以四下扫视一圈都没见到小傢伙的身影后。
    曲韵立即拜託原本准备离开的管家,“麻烦您去我房间看一眼好吗?我的孩子可能回房间拿什么东西了,如果您见到他,请一定把他带下来。”
    管家点了点头。
    曲韵则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在酒店大堂內找儿子,“陆谨行?陆谨行?”
    然而始终无人回应。
    陆谨行已经到房间了,他蹲在敞开的行李箱前,埋著小脑袋仔细翻找妈妈的外套。
    屋外月色朦朧,地毯上铺著一层摇晃的树影。
    陆谨行找到外套,正想抽出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侧地板上多出一道修长陌生的人影。
    那道影子正一点一点朝著他缓缓靠近著。
    爸爸去外面给妈妈买消肿的药了。
    妈妈在大堂里,如果是她上来,她的右脚受伤了,不可能走得这么平稳。
    ——所以,这个影子会是谁?
    陆谨行浑身一僵,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起来。
    他带著一丝警惕,起身后立马准备跑向出口。
    身后,早已换上酒店保洁服的唐冰卿眼底快速掠过一丝狠戾,她在这里等了一天,不可能放即將上鉤的鱼重新回水里。
    唐冰卿隨手抄起一把身旁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孩子单薄的后背狠狠砸过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陆谨行单薄的身躯扛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击,直直摔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他胳膊还不小心磕在了行李箱的稜角上,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
    但是他知道他遇到了坏人,现在不是大哭的时候。
    陆谨行忍著眼泪,慢慢往前爬著。
    他要站起来,他要去找妈妈!
    就在陆谨行已经摇摇晃晃要起身时,唐冰卿一个健步如飞,单膝压住孩子挣扎的双腿。
    她另一只手掏出提前浸透了强效迷药的湿巾,死死捂住陆谨行的口鼻。
    刺鼻眩晕的气味直衝鼻腔,陆谨行拼命扭动身体也无济於事。
    不过短短数秒,他眼皮无力耷拉,意识彻底模糊,陷入进了昏睡中。
    唐冰卿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湿巾。
    她把陆谨行抱进收垃圾的车里,表面用黑色的垃圾袋遮盖住,见这死小孩都昏迷了,手里还抓紧著一件女士外套不放,心头更是憎恶。
    她把那外套也往垃圾袋下面塞了塞,快速整理好现场,挪回被扔出去的椅子后,唐冰卿就推著垃圾车走进了员工通道。
    下一秒,管家走了进来。
    他把臥室、泳池、卫生间、衣柜甚至床底全部仔细搜寻了一遍,都没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被翻动过的行李箱周围散著几件衣物。
    管家也没多做停留,回到曲韵的面前,语气为难:“抱歉女士,我把整间客房都仔细搜寻过了,房间里面没有人在。”
    “什么?”曲韵四肢发凉,踉蹌著向后晃了一下。
    肿起来的右脚不知为何,在此刻变得特別麻木。
    她看了眼周遭,没有什么异常,连保洁员都下班了,推著垃圾车出去倒垃圾。
    仅仅一瞬,曲韵便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她冷静说道:“不可能的,我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自己离开。”
    “请您马上带我去酒店的监控室,我一定要找到他。”
    酒店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了解了情况,但和国內那时一样,他们称个人无法调取监控录像,需要先报警,按照执法流程来对接。
    曲韵没有爭辩,第一时间报警说孩子失踪了,她同时也给了面前所有外国人不少小费,请求他们先帮忙看起来。
    可能快一分一秒,都是有意义的。
    陆均赫接到曲韵的电话,立刻赶回了酒店。
    他问:“儿子的电话手錶呢?上面有没有位置?”
    曲韵摇摇头,唇色已经泛白:“我查过了......手錶没电关机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酒店大堂內涌进来数名当地警察,隨行的还有两名陆均赫通知来的领事馆工作人员。
    警察先问曲韵情况,还请她儘可能详细地描述孩子失踪时的穿戴,標誌性特徵等等。
    曲韵一五一十地回答。
    已经有警察在看监控录像了,陆谨行在进入房间后就没再出来,紧接著出来的是收拾垃圾的保洁人员,再然后就是专属管家。
    所以他们直接锁定了那名保洁人员。
    酒店给出了值班表,警方找到值班表上的女人被锁在了员工卫生间的最后一间隔间里,头上被砸得满是鲜血。
    “先生,女士,我们確定你们的孩子是被绑架了。”警察说道:“但是绑架者的脸在监控中看不清楚,追查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你们可否想想最近有与谁结过仇吗?”
    曲韵摇了摇头。
    就算是陆均赫的那位二叔,此刻也被拘留在国內,不可能过来。
    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也问:“陆先生,截至现在,你有没有接到什么陌生来电、简讯,向您索要赎金?”
    陆均赫指尖一直死死攥紧著手机,他没有让手机屏幕暗下来一秒钟过。
    但是没有。
    无论是要钱还是要其他东西的简讯,都没有。
    他愿意付出一切换儿子的安全。
    警方向曲韵要了陆谨行的照片,又开始在酒店內询问有没有什么人知道和这个孩子有关的信息。
    前台一名负责登记入住信息的女人在看到照片后,呼吸一滯。
    早上的时候……有个中国女人来问过这个孩子住哪个房间。
    “怎么了?你是知道一些什么吗?”警察问。
    陆均赫揽著曲韵,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了过去。
    女人抿了抿唇,回答道:“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事情暴露了,是她的失职。
    她会丟掉这份工作的!
    偏僻的荒滩,人跡罕至。
    水库水流奔涌湍急,声响轰鸣。
    陆谨行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皮,那股刺激的迷药气味还残留在他的鼻腔里。
    他刚一动,手腕上粗糙的麻绳便勒得他皮肉生疼,他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生锈的铁架上,无论怎么扭动挣扎,都挣脱不开。
    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唐冰卿缓步走进来,手里还著一把闪著冷光的水果刀。
    看见陆谨行醒了,她蹲下身,脸上扯出一抹扭曲又虚偽的温柔,低声道:“谨行,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唐阿姨吧?”
    “唐阿姨一会儿要带你去一个特別好玩的地方。反正你的爸爸妈妈根本不爱你,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从来不会真正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我不去。”陆谨行坚定地说。
    他半点没有被唐冰卿所说的话动摇,小小的脸上满是超乎这个年龄的冷静。
    直视著唐冰卿,陆谨行声音稚嫩,却足够清晰:“唐阿姨,你不要再说谎了,我爸爸妈妈很爱我的。”
    白天在雨林里,妈妈才和他確认过这一事实呢。
    陆谨行开口道:“而且你现在这样绑架我是犯法的,我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这样做,会彻底毁掉你自己的人生。”
    唐冰卿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一年级的孩子能说这么多。
    她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在这个死小孩的身上同时看到了陆均赫和曲韵的身影。
    “毁掉我自己的人生吗?”唐冰卿冷笑了一声,猛地拔高声音嘶吼道:“我美好的人生早就被你的爸妈彻底毁掉了!”
    “如果不是他们,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著面前女人有些失控眼红的模样,陆谨行软下语气,认认真真开口说道:“唐阿姨,人生怎么会被毁掉呢?连被绞杀榕杀死的大树都能重新有用处。”
    “更何况唐阿姨你长得好看,做事情也很厉害,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
    这番夸讚很是纯粹,不带任何一丝意义。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天真的一年级孩子会说出来的话一样。
    唐冰卿紧绷的脊背微微一僵,却依旧硬著心肠呵斥道:“你这小鬼头少在这里油腔滑调地討好我,没有用!”
    “我一定要让你的爸爸妈妈付出点代价来!”
    说完,唐冰卿扔下手里的刀子,走出了废弃小屋。
    水库边风很大,无情地吹在她的脸上。
    唐冰卿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上还有那个保洁工头上没洗乾净的血时,嚇了一跳。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真要因为恨两个人,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值得。
    又好像......不是很值得......
    屋內,趁著唐冰卿走到了外面。
    陆谨行很机灵地用脚尖把地上的那把水果刀勾到了一旁去。
    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来割断手上的绳子。
    爸爸妈妈曾经说过的,遇到危险时,他可以先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好了。
    无论需要多久,爸爸妈妈都会找到他。
    嗯!他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找到他的!
    陆均赫在酒店里开出了一个很夸张的金额。
    只要谁能够提供有关於他孩子被绑架的任何有效信息,他会毫不犹豫地转钱。
    可惜线索依旧很少,和绑架者有关的信息更是一条都没有。
    前台女人內心再次纠结。
    在一名警察从她身前经过时,她终於选择了开口:“警官,我......我记起来了,今天上午有一位中国女士,特意过来询问这一家三口的房间號。”
    “她说失踪的这个小男孩马上要过生日,准备悄悄送他礼物,我看她拿出和孩子的合照,才告诉她房號的......”
    曲韵浑身一震,忍著脚痛往前一步,声音满是惊疑:“那个女人是谁?她一定就是绑架犯!”
    “我儿子......我儿子还有很久才过生日,那个女人说谎了!”
    前台颤颤巍巍地描述出了记忆里的五官。
    陆均赫眼底凝起刺骨的寒意。
    他和曲韵异口同声道:“是唐冰卿。”
    警方立刻去追踪位置。
    曲韵咬著指尖,看著陆均赫把一串拉黑的號码重新加入白名单,然后拨打出去。
    她在心底用自己所珍惜的一切祈祷著。
    ——儿子不要出事。
    求求命运再悲悯她这一次。
    求求了。
    *
    她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