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都市 > 京夜贪吻 > 第167章 大结局(1)
    湿热温柔的热带晨光穿过房间。
    陆均赫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样舒服的一觉。
    坐起身后,他目光隨意地扫向房间各处。
    儿子光著脚踩在地上,正聚精会神地观察著周围绿植,他兴致高昂,总会时不时地轻轻蹦跳一下,好像还在和植物对话一样。
    嘴里嘟嘟囔囔说著软糯的童言。
    而曲韵则是安静地坐在梳妆檯前,一身浅杏色桑蚕丝睡裙,衬得腰肢纤细柔和,乌黑亮丽的长髮松松挽成低髻,露出一截莹润细腻的后背。
    她不紧不慢地对著镜子化妆,偶尔偏头看一眼儿子,然后,还回过头来看了他。
    “你醒啦!”曲韵一看到陆均赫睁眼,当即弯起了眉眼,她走到床边,把手里的防晒霜交给这个男人。
    “快帮我涂一下背上,我今天要穿一条漂亮的小吊带裙子!”
    陆均赫顺从地拿起了防晒霜,掌心挤出足量温润的膏体,他手掌轻轻贴在曲韵的背上,动作细致又认真,一圈圈缓慢打圈推开。
    曲韵感觉特別舒服似的,她轻轻吐了口气。
    背上,男人涂抹的动作忽然顿住。
    陆均赫微微俯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刚睡醒的嗓音还带著几分沙哑繾綣,“老婆,要不咱们现在就订机票回国吧。”
    曲韵闻言微微一愣,她转过身,摸了摸陆均赫的额头,有些担忧:“怎么突然急著回去?”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均赫失笑,正好抓过曲韵还没收回去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他眼底也满是笑意:“我没事。”
    “我就是太想和你快点领证了。”
    曲韵捏了捏眼前这男人的脸,“干嘛这么心急啦?”
    “民政局又不会跑掉,我也不会跑掉。”
    陆均赫收紧手臂,把她抱进了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生確实还长。
    他好幸福。
    陆谨行今天还想玩浮潜,他是真的对水上癮了,特別喜欢被水轻轻包裹著的那种感觉。
    就好像......在妈妈肚里子的时候一样!
    曲韵弯下腰,揉了揉儿子的黑髮:“可是我们今天的旅行安排是,爸爸妈妈带你去徒步,我们要去看一个听说非常漂亮的大瀑布。”
    一听有瀑布,陆谨行的眼睛亮了起来,“好耶,瀑布我也要看!”
    浮潜的话,希望爸爸妈妈明天还能再带他玩一次,他想和海底的那只大海龟交好朋友,以后还要把冲冲介绍给它!
    出发之前,陆谨行还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他噠噠噠跑到书桌前,握著笔在留言信纸上写下了一串英文。
    【你好,请问你可以用毛巾为我叠一只大海龟吗?谢谢你!】
    写完之后,陆谨行还在空白的地方加了点爱心和笑脸的图案。
    曲韵和陆均赫看著儿子雀跃欢喜的模样,相视一笑。
    男人顺势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肩头。
    曲韵就侧头靠在陆均赫的胸口上,轻声感慨:“以后我们只要有空,就多带他出来到处走走吧,看他这么开心,我心里也好开心。”
    陆均赫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应下道:“好,听你的。”
    “我们把世界都走遍。”
    出门前,曲韵在那张留言纸条上留下了丰厚的小费。
    一家三口走出酒店,没注意到隱蔽的墙角处,藏著一道身影。
    唐冰卿见两大一小上车后,摘下脸上的墨镜,走到了前台,她指尖重重地在檯面上敲了两下。
    低头整理著入住单据的工作人员立刻抬起头,礼貌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想问一下刚刚出门的那一家三口的房间號,就是一对中国夫妻带著个小男孩。”唐冰卿语气放软了些,却掩盖不了声音里的急切感。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好意思女士,酒店有严格的隱私规定,不能隨意透露住客房间信息,希望您能理解。”
    被直接拒绝,唐冰卿脸上的五官僵了僵。
    她又恳求道:“拜託通融一下好不好,我和他们是认识的,我们都是中国人,並且都住在同一个地方。”
    但无论她如何说辞,前台这个该死的女人都只会道歉,重复说不能泄露。
    唐冰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片刻后又鬆开。
    她缓缓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了很久,翻到一张她和陆谨行的合照,上面甚至还有閆肃玲在。
    唐冰卿把这张照片放大,给前台看了一眼。
    她说:“实不相瞒,再过几天是这个小朋友的生日,我特意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想悄悄送到房间里给他一个惊喜。”
    “放下东西我立刻就走,不会添任何麻烦的,可以吗?”
    工作人员盯著手机屏幕里的合照看了许久,又抬眼打量起唐冰卿恳切的神情,几番犹豫后,终究心软下来。
    她在电脑上查出了房间號,说了出来。
    唐冰卿道谢后转身,仅这一瞬间,她脸上装出来的所有温顺柔和都褪去,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阴狠。
    凭什么她的人生跌落至谷底,而那一家三口看上去却是那么的幸福?
    她要让陆均赫不好过。
    更要让曲韵不好过。
    所以......她有个很好下手的目標呢。
    瀑布藏在雨林的深处。
    虽然整个徒步过程不算长,可是大半路段都需要顺著依山开凿的石阶一路向下。
    山间水汽常年氤氳不散,石阶表面覆著一层湿滑的青绿色苔蘚,每往下踏一级,都很吃力。
    曲韵依旧不喜欢走这种山路,但为了儿子,她必须坚持下去!
    陆谨行圆溜溜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著雨林里的新奇景致。
    往前走了没多远,他猛地顿住脚步,伸著小手指向一截粗壮、內里完全空透的树干,小小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爸爸妈妈,你们快看!”
    “这棵树的中间空空的,像是一个超级大的空心管道,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均赫看了一眼,扶住儿子小小的肩膀,耐心给他科普道:“这是被绞杀榕缠绕寄生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绞杀榕是什么?它会欺负別的大树吗?”陆谨行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
    他在书上都没有看到过这些呢!
    “绞杀榕是热带雨林特有的榕树,鸟吃下它的果子后,种子会跟著粪便落在其他大树的枝干上生根发芽。”陆均赫解释著,“幼苗会长出细密的气生根,顺著宿主树干向下缠绕,一路扎进泥土里。”
    “地下根系抢夺大树的水分与养分,地上根须箍住树干,不让枝干继续生长,树冠又会抢占所有阳光。长年累月下来,原本的大树养分被彻底抽空,慢慢枯萎腐烂,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绞杀榕却反倒长成独立的大树。
    听完整个过程,陆谨行小嘴微微抿起,露出心疼的神色,“好残忍啊,大树安安稳稳长在这里,就这样被绞杀榕吸乾养分死掉了。”
    陆均赫弯下了腰,与儿子平视。
    他说:“单看这个过程確实残酷,但万物相生相剋,它也给雨林带来了不少好处。”
    “比如鏤空的树干是蚂蚁、甲虫各类昆虫天然的筑巢,遇到暴雨烈日,蜥蜴、青蛙也能躲进里面避险。”
    “大树消亡之后形成的林间空隙,还能让阳光照进雨林地面,催生更多花草幼苗,整片林子才会愈发繁茂,棲息的小动物也越来越多。”
    陆均赫望向著连绵无尽的热带雨林,语气添了几分厚重温柔,“儿子,就像我们此刻能安稳站在这里看山看水,脚下这片土地能孕育出这般鲜活景致,也是从前无数草木枯荣、生命默默奉献而来。”
    “每一种消亡、每一次牺牲,都藏著独属於自己的意义。”
    陆谨行静静地站在原地,盯著眼前中空的树干思索许久,他似懂非懂地缓缓点了点头。
    小脑袋里认真消化著爸爸说的每一句话。
    曲韵忍不住给这对认真的父子俩拍了几张照片。
    驀地,在她镜头里的小傢伙抬起头,眼眸清澈透亮。
    他问:“那我对於爸爸妈妈,也是像绞杀榕一样吗?我会不会一直吸走你们的养分,让你们变得很累很累?”
    曲韵心头一软,连忙抱住了儿子。
    她回答道:“当然不是了,宝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绞杀榕只会无休止地掠夺索取,可你完全不一样,你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圆满、最珍贵的馈赠。”
    “是因为有你在身边,爸爸妈妈的人生才算完整,我们非常非常爱你。”
    陆谨行终於露出了牙齿,笑著说:“我也非常爱爸爸妈妈!”
    转过一道茂密蕨类遮掩的山弯,轰鸣的水流声扑面而来。
    层层错落的瀑布撞碎在清透碧绿的水潭里,漫天水雾隨风飘散,凉丝丝地扑在脸颊上。
    曲韵看著眼前壮阔清灵的水景,一路上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们不再仓促地追赶时间,尽兴踩水、观赏许久,眼看太阳要下山,才踏上返程的路。
    陆谨行到底还小,就算再喜欢这里,精力也是有限的。
    他脚步慢慢变得拖沓沉重起来,连头也不抬了。
    曲韵让陆均赫去抱儿子。
    她稍微落后一步,拄著拐杖慢慢地走。
    山路两侧野生草木疯长,曲韵微微侧身避让著枝椏,视线不经意扫过一团绿草时,赫然看见一条蛇吐著细长的信子。
    她被嚇了一跳,脚下台阶又滑,整个人重心狠狠一歪,右脚崴向一侧,钻心刺骨的剧痛当即就顺著脚腕蔓延全身。
    听到身后有突兀的动静声,陆均赫立刻回头,语气紧绷:“怎么了?”
    曲韵忍了一下脚踝处的痛,悄悄將全身重心挪到完好的左脚上,她回答道:“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我们快回酒店吧。”
    她知道儿子也很是害怕蛇的。
    曲韵硬撑著走完了整条徒步山道。
    等坐车回到酒店,她在大堂一张藤编的长椅上坐下后,才悄悄把袜子卷下去。
    原本纤细的脚腕此刻高高肿起一大片,指尖轻轻一碰,她都忍不住疼得倒抽冷气。
    陆均赫一眼瞥见那片刺眼的红肿,眉头紧紧拧紧。
    他蹲在曲韵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右脚,不敢多用一丝力气,“什么时候崴伤的,怎么不跟我说?”
    酒店没有备相关可以治疗的药。
    曲韵觉得也没必要去医院,她用点冰块冷敷一下就行。
    陆均赫不同意,哪怕是退让一步不去医院,他也要去诊所里买消肿活血的外敷药。
    现在就要去。
    不然曲韵恐怕今天晚上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
    曲韵靠著椅背轻轻嘆了口气,只能点头应允。
    她现在太累了,想再在大堂里坐一会儿。
    专属管家也过来查看她的脚腕受伤情况,曲韵便和他说:“没关係的,不用为我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能起来上楼。”
    陆谨行全程盯著妈妈肿起来的右脚脚腕,小脸上满是担忧,他还看到妈妈身上的裙子有点湿。
    有了,他去楼上的房间给妈妈拿一件乾净的外套披著吧!
    陆谨行行动力很强,他也没有打断妈妈和管家的对话,反正他很清楚房间要怎么走,跑过去的话很快就会到啦!
    曲韵一个回头。
    奇怪,儿子怎么眨眼的功夫突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