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都市 > 京夜贪吻 > 第169章 大结局(3)
    陆均赫指节绷得泛白,手机听筒紧贴在耳畔,周遭空气压抑得近乎窒息。
    曲韵站在他的身侧,右脚腕肿起大片青紫,她此刻全然顾不上这种钻心的痛感,下意识將指尖抵在唇边,牙齿无意识地反覆啃咬著指甲。
    求求那个女人一定要接电话......
    陆均赫余光瞥见曲韵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腾出另一只手,牢牢包裹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掌。
    纵使他此刻也在害怕著。
    终於,电话要自动掛断的前一秒,通了!
    周围的警员还有领事馆工作人员,全都屏息静立,不敢轻易出声。
    唐冰卿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备註,冷笑了一下,“真是稀奇,陆均赫,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废话少说。”陆均赫懒得同这个女人周旋半句虚言,他声线冷得像淬了冰,“我儿子现在在哪?”
    唐冰卿站在废弃铁屋的门口,抬起眼,瞥了一眼还被绑著的陆谨行,她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放心吧,人还好好活著。”
    “说真的,你们这对该死的夫妻俩倒是生了个伶牙俐齿的孩子,小小年纪道理一套一套,听得我都烦了。”
    听见孩子尚且平安的消息,曲韵紧绷的脊背稍稍鬆懈了一些,下一秒,心臟又被更深的焦灼感紧紧攥住。
    她真的很害怕唐冰卿会因为生气而对无辜的孩子做出点什么事来。
    陆均赫和她对视了一眼,明白她的意思。
    他眼眸漆黑,语气软了下来:“你想要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把孩子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唐冰卿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事到如今,她要那些物质补偿还有什么用呢。
    亦或是要这个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
    ——可是要来了,就真正属於她了吗?
    “我不要任何东西。”
    “曲韵应该也在你旁边听著呢吧?我会过来找你们两个人,放心好了,等我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我就告诉你们孩子被关在哪。”
    一旁带队的本地警察悄悄朝陆均赫递了个眼色,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应允。
    同时,他暗中抬手比了个手势,安排人手同步布控追踪信號。
    陆均赫压下內心的怒火,沉声应下:“好,我和曲韵就在酒店的大堂等你。”
    电话掛断后,唐冰卿直接把手机扔进了身后的水里。
    她推门走入,看著被自己绑架来的小男孩,喉咙口泛起一股血腥味。
    走到这一步,她好像回不了头了。
    “要是你的爸爸妈妈能像你一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对我道歉,我可能都不至於怨恨他们到这样一步吧。”
    “他们两个贱人还真是绝配的一对!”
    陆谨行听到有人这样骂自己的父母,愤怒地动了动小脚,但隨即他又看见唐阿姨的眼睛里有什么亮晶的东西在闪。
    他问:“唐阿姨......你是在哭吗?”
    “你给我闭嘴!”唐冰卿眼底快速掠过一丝狠戾,她伸手捏住了陆谨行的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乖乖待在这里別乱动,千万不要想著逃跑。”
    “但凡敢闹出一点动静,我回来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到时候你不在了,你的爸爸妈妈这辈子都会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
    撂下狠话,唐冰卿就驱车前往了酒店。
    狭小的屋內只剩下陆谨行一人。
    他听到车辆的引擎声渐行渐远后,立刻想办法捡起了地上那把被他藏起来的水果刀,他小手不小心被割破了一个血口。
    但他不放弃地磨著自己手上的绳子。
    在学校教他生物的老师是一名野外探险家,老师说在遭遇危险时,只有掌握了主动权,才有一线可以逃脱的生机。
    更何况,他不能让唐阿姨伤害自己。
    他不想让爸爸和妈妈伤心,所以一定要勇敢地活下来呀!
    陆谨行耐著性子,一点点来回摩擦,过了很久,束缚著他手腕的绳索才断裂开来。
    双手重获自由后,陆谨行立刻打算逃出这栋小屋。
    他还看到他给妈妈找的外套被丟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抱著外套离开。
    一踏出去,外面很暗,没有一个人在。
    眼前的河流一望无际,浪涛还在不停地拍击著岸边。
    陆谨行思考了一下,转头扎进一旁茂密幽深的丛林中。
    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躲起来,等爸爸妈妈成功找到他。
    原生雨林枝蔓交错,草木遮天蔽日。
    陆谨行小小的身影不断穿梭在藤蔓之间。
    在他身后的一颗大树后,突然亮起一双幽深的绿光。
    唐冰卿抵达得很快。
    她缓步走入酒店大堂,当看到曲韵和陆均赫脸色苍白,一副惨到不能再惨的样子时,心底生出了一抹极致病態的满足。
    这两个人痛彻心扉的模样可太好看了。
    似乎比她那个时候还要痛呢......
    生命的尽头,她很庆幸她能看到。
    曲韵和陆均赫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还有脸笑时,心底怒火中烧。
    但是在唐冰卿过来之前,警员劝他们两个人在孩子还没有回来时,不管绑架者提出什么要求,都无条件全部答应。
    一切都以孩子生命安全为首要前提。
    而且因为郊外丛林信號薄弱,卫星定位追踪进度很慢,从唐冰卿口中套出位置,是最快的办法。
    曲韵率先往前踏出了一步,崴伤的右脚轻轻落地便刺痛难忍,她红著眼眶,声音哽咽:“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你来酒店找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应该乖乖和你道歉的......唐冰卿......对不起,不管你心里有多少委屈、怨恨全都衝著我一个人来好吗?”
    “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儿子人在哪里?”
    唐冰卿勾起了唇角,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睨视著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呵呵。”
    “你现在知道低头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曲韵,既然你觉得亏欠我,那你现在就给我跪下。”
    闻言,曲韵没有半分的犹豫。
    为了孩子的安全,她有什么不能做的?
    就是再给唐冰卿磕三个头,她都不在乎的。
    曲韵弯下膝盖,正要俯身跪下去时,一旁的陆均赫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把她拉到身后去。
    曲韵不解地皱了皱眉。
    紧接著,这个男人独自上前一步。
    陆均赫没有丝毫的迟疑,当著所有人的面,直直朝著唐冰卿跪下。
    他的头也低下了些。
    “所有的恩怨纠葛,全部根源都在我身上。和她、和孩子没有半点关係。唐冰卿,你冲我一个人发泄就行,不要为难她们母子。”
    “或者,你想要我的命么?”
    唐冰卿一愣,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心头五味杂陈。
    她明明有一堆的狠话想说,却说不出。
    她也预想过无数种大快人心的报復场面,却从没想过陆均赫竟然会做到这样一步。
    这就是真正的爱吗,可以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我得不到......”唐冰卿满腔尖锐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只剩无尽的茫然。
    她垂下脑袋,肩膀一颤一颤地哭了起来。
    领队的警察站在一边,举起手握起拳头,示意其他人先不要太过衝动。
    半晌后,唐冰卿才哑著嗓子报出了陆谨行被关著的地方。
    警方没有犹豫,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唐冰卿,並且严肃告知道:“你因杀人未遂罪、故意伤害罪、以胁迫手段拘禁未成年人等多项罪名被实施临时逮捕,跟我们走一趟吧。”
    手銬戴上的声响十分清脆。
    唐冰卿走出酒店,一步都没有回头。
    有了儿子被关押的地点,曲韵整个人仿佛被抽光了力气似的,连站都站不稳。
    陆均赫將她搂在怀里,看著她越来越胀的脚腕,问道:“还能坚持吗?”
    “不然你先去治疗,我去把儿子带回来。”
    曲韵摇了摇头,握住男人的手腕,坚定地说:“一起去。”
    “陆均赫,我们一起去接儿子回来。”
    男人点了点头,郑重地回答:“好,一起去。”
    上车后,曲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有听见。
    她脑海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马上就能见到儿子了。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几辆车朝著水库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国內,同样深夜。
    客厅的灯还没有关,秋红阿姨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机,打出去的电话无人接听,她便转头对著坐在沙发上的曲母说道。
    “韵韵的电话打不通啊,我估计她已经睡著了,毕竟玩了一整天,肯定很累......不打扰了......等明天白天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谨行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曲母浑浊涣散的眼神再一次望向了空荡荡的玄关,她將手颤颤巍巍地往前伸,嘴里反反覆覆念叨:“外孙......我的大外孙......我看见他了。”
    “孩子孤零零地在门口站著,都没有人陪著......”
    秋红阿姨再三確认了这大別墅里此刻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
    她轻轻握住曲母冰凉的手掌,安抚道:“我的老姐妹啊,你看错了,你的大外孙现在正跟著爸爸妈妈在国外开心地玩呢。”
    “要不要再看看他们白天发过来的照片?你瞧,谨行长得可真俊,结合了爸爸妈妈全部的优点,后面的大瀑布也真漂亮啊......”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可惜曲母压根不肯多看屏幕一眼。
    她的视线执拗地飘向门外,眼眶慢慢泛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