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妘枝的脚探了个空,整个人往前倾,腰上的绳子猛地绷紧才把她拽住。
她悬在半空晃了两下才稳住重心,低头才发现脚底下出现了一个接近垂直的断口,往下三四米的地方隱隱约约能看到另一段石阶。
但这两段台阶之间没有任何连接,光禿禿的岩壁上只突出几块不太牢靠的石头。
……
这是什么?
神庙逃亡吗?
她拽著绳子把自己拉回台阶上坐好,看著已经不剩多少的绳子,霍妘枝毫不犹豫地解开腰上的一段,然后唤出红綾。
红綾出来的一瞬间,就把自己紧紧缠在断掉的台阶上。
紧接著红綾开始暴涨,好像是怕霍妘枝走单线不安全,还把自己编成了一个梯子的形状,另一端紧紧地盘在下方的台阶断口。
霍妘枝谨慎地尝试著往前走了两步。
红綾像是感受到了霍妘枝的不信任,还不满地左右晃了两下。
“这是你的神器?”鮫人在霍妘枝身后,神色奇怪地看著把自己拧成了软梯的红綾:“你到底是什么级別的鬼差?”
“地级。”
听到霍妘枝说的话,身后鮫人的目光更奇怪了。
霍妘枝没发现鮫人的异样,她踩著红綾做成的软梯走到对面。
这段新台阶比上一段更窄,两侧的岩壁也开始向內收拢,有些地方她需要侧著肩才能挤过去。
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开始夹杂著像是铁锈和晒乾的海草混在一起烧糊了的气味。
台阶又走了大概一百多级,脚下的质地和触感变了。
从粗糲的石头变成了光滑的其他什么。
霍妘枝低头就看到一层薄薄的碎贝壳铺成了路,踩上去就会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回声荡荡悠悠地弹回来。
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想要减少这种声音,但並没有什么用。
“没事的。”鮫人在她身后开口:“这种贝壳很脆弱才会发出声音,但是它们的声音传播距离很短,外面不会听见的。”
霍妘枝这才大胆地开始快步走。
很快,霍妘枝就感觉自己的视野开阔起来。
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出现在台阶尽头,穹顶约莫两丈高,四壁都被打磨过,光滑得不正常。
岩洞正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身大概两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鮫人族的文字,一笔一划陷进石头里,有些凹陷的地方泛著暗沉的光泽。
“到这里我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鮫人停了下来:“那根石柱就是进入的大门,我找往前去会触发警报。”
霍妘枝定睛看了看鮫人,才转头往石柱方向走去。
穿过石柱之后眼前出现了个全新的溶洞。
溶洞的两侧有两条岔道,最中间有一扇和刚才那个石柱写著同样文字的大门,门上还有一圈环绕的凹槽,凹槽里嵌著五六颗小珍珠,顏色从浅灰到深黑,排列成一个圈。
那上面的文字霍妘枝不认识。
她伸出手想碰其中一颗珍珠,结果指尖还没触到,凹槽里的珍珠就齐刷刷亮了一下。
霍妘枝缩回手。
珍珠又暗下去了。
她又伸过去一次,珍珠又亮。
这次她没缩手,指尖继续往前探,触到那颗浅灰色珍珠的表面的一瞬间,珍珠猛地炸开一道白光灼得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得往后滑出去两米,脚在碎贝壳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白光散尽之后,柱身上那些刻字开始渗水。
霍妘枝一眼就忍住那不是普通的水,更像是浓稠的像胶质的非牛顿流体。
它们顺著刻字的纹路往下淌,在柱脚匯聚成一摊,然后开始往外蔓延。
那摊东西爬过碎贝壳的时候,贝壳被腐蚀出细密的气泡般滋滋作响。
霍妘枝第一时间就召唤出业火红莲。
业火汹汹燃烧了半晌,那滩液体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异样,甚至一点伤害都没在它身上產生。
霍妘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业火红莲第一次在攻击力上吃瘪。
看著越来越近的胶质物,霍妘枝爬起来就跑。
身后那摊胶质东西比她想像中快得多,贴著地面追过来的时候像活物一样。
眨眼间就已经蔓延到了她脚后跟。
霍妘枝咬著牙侧身衝进左边的岔路。
身后那摊东西追到岔路口停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瞬然后继续跟了进来。
岔路比之前的台阶更窄,宽度刚好够她伸直双臂,两边岩壁上覆著一层湿漉漉的分泌物,摸著黏腻,沾在手上还能扯出细丝。
她一边跑一边留意前方,拐过一个弯之后猛地剎住脚。
前面是死路。
一面完整的石壁堵在尽头,壁上嵌著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珍珠贝。
贝面闭合得严严实实,身后那摊胶质距离她已经不到两米,咕嘟咕嘟冒著泡。
霍妘枝转身背抵著石壁,摸了一颗珍珠出来攥在手里。
那摊东西逼近到半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边缘蠕动了两下,像是在“看”她。
她忽然想起刚才柱子上那些珍珠亮起来的情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珍珠,又看了一眼身后石壁上那些闭合的珍珠贝。
死马当活马医。
她把手里的珍珠举起来,凑到最近一颗珍珠贝面前。
那颗珍珠贝的壳缝动了一下,微微张开一条细缝,里头透出一点萤火般的微光。
霍妘枝把珍珠往缝里塞了进去。
珍珠贝猛地合拢把珍珠吞进去,壳面开始发烫,整颗贝从灰白色迅速变成暗红色,然后“啵”一声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掉在她脚边。
身后的胶质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往后缩了半步。
霍妘枝立刻把手伸向第二颗珍珠贝。
依样画葫芦塞进两颗珍珠之后,第二颗珍珠贝也脱落下来。
胶质缩到了一米之外。
她一口气餵了七颗珍珠贝,掉落的贝壳在她脚边堆了小小一堆,石壁空出一片区域,露出后面一道嵌在岩壁里的石门。
门缝里漏出青蓝色的光,门板正中有一道窄长的凹槽,形状像一根被拉长了的鱼骨,末端有一个小圆孔。
霍妘枝盯著那个凹槽看了两秒,转身对著那些还在闭合的珍珠贝掏了一把珍珠出来,往它们面前一晃。
所有珍珠贝同时张开,缝隙里探出细小的触鬚,爭先恐后地朝她手里的珍珠伸过来。
她把珍珠往远处一撒,珍珠贝们疯狂地挣动著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扑过去抢食。
身后的胶质被那些珍珠贝挡住停在了原地。
霍妘枝趁著这个空当转过身,双手按在石门两侧使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