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纹丝不动。
霍妘枝后退半步,盯著门上那道凹槽,总觉得这个凹槽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半晌过后,霍妘枝从背包格子里摸出鮫人给她的本命鳞片。
她將鳞片放在凹槽处比画,发现鳞片的大小和形状,跟凹槽末端的圆孔几乎严丝合缝。
秉承著来都来了,试试总没错的原则,霍妘枝把鳞片按进那个圆孔里。
鳞片一嵌入就发出一声细密的脆响,石门內部传来齿轮绞动的“咔咔”声,从中心裂开一条缝,然后整扇门朝內缓缓退开。
青蓝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照得霍妘枝几乎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散去,霍妘枝才让红綾环绕在她身边,自己拿著红莲火枪,谨慎的走进门內。
门內的装潢看起来像一座小型宫殿。
潮音珠悬在正中央,半透明的月白色球体內部金色丝线缓缓流动。
可能是发现了有人进入,潮音珠发出极低频的震动,传过水体震得霍妘枝胸腔有些发麻。
她没敢多耽搁,快步绕过脚下的石桌。
来到潮音珠侧面后,霍妘枝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放著的大贝壳。
脆薄的贝母片已经有几块裂得快要散落下去。
霍妘枝小心地撬开贝壳,原本应该是贝肉的地方躺著一把钥匙。
整把钥匙像拉长了的鱼骨,骨节磨成了锯齿状,末端繫著暗红色细绳。
她把钥匙抽出来攥进掌心,潮音珠忽然发出“嗡”的一声。
珠子內部的金色丝线疯狂旋转起来,月白色骤然变成深红。
一道尖锐的嘶鸣从珠子正中心炸出来,带著实质性的衝击波把霍妘枝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又弹到地上。
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抬头的时候整片老矿层都在震,头顶的岩石开始往下掉,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她身边的碎贝壳上迸出火星。
潮音珠表面裂开蛛网一样的纹路,深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漏,每漏一道光地面就猛地晃一下。
石壁上的裂缝从潮音珠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像树干分出枝丫一样生长得越来越密。
霍妘枝撑著地面爬起来,只觉得膝盖疼得发颤。
钥匙还在她手里攥著,暗红色的细绳勒进指缝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门已经半合上了,那条缝窄得侧身都未必能挤过去。
偏偏这时候潮音珠像是发现了霍妘枝还活著,竟然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尖厉,带著某种勾子一样的东西从耳道钻进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扯霍妘枝脑子里的筋。
身后整面石壁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和贝壳碎片从穹顶倾泻而下。
霍妘枝咬著牙想要衝出去,却被掉落物拦住了去路。
终於,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要砸在霍妘枝头上的时候,红綾暴涨至几十米,將霍妘枝从头到脚紧紧地笼罩起来。
原本搭在红綾上的安全区金环,也一瞬间套在霍妘枝脚下,企图帮她拦住落下的碎石和贝壳。
霍妘枝整个人缩在那一团红色绸布里,喝下许秀製作的药剂后,膝盖抵著胸口努力平復著呼吸等著伤口癒合。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外面的晃动逐渐平息。
红莲火枪飘在半空戳了戳红綾。
红綾不为所动动。
气得红莲火枪喷了几口火后,绕著红綾“布包”转了几圈,终於找到了红綾一端的布头。
用力一挑,红綾直接被它拽得原地打转。
红綾从霍妘枝头顶,像被揭被子似的开始一层层张开。
霍妘枝眯著眼抬起头,入目是满地的碎石和碎贝壳,原本那个石门的轮廓已经完全塌了,粗糲的石块堆成一座小丘,把来路堵得死死的。
她撑著地面爬起来,发现塌陷结束之后,地面下露出来一层更古老的石板。
整张石板顏色发青,表面刻著细密的花纹。
霍妘枝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纹路,跟石柱上和门上的鮫人文字不一样,这些纹路更像某种图案,一圈套一圈的同心圆,圆心处嵌著米粒大小的白点,像海图上標註方位用的记號。
她顺著这些同心圆花纹往前看,花纹一直延伸到前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窄窄的裂隙。
裂隙差不多有半人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的。
霍妘枝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往裂隙里扔进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霍妘枝简单计算了一下,发现裂隙並不深,大概有个二三十米就能到底。
她又用气海往里探了探。
视野中,她看到裂隙后面有个空腔。
空腔不大,跟一个小房间差不多,里面没有活物也没有明显的机关。
看著已经被封死的大门,霍妘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侧过身往裂隙里挤,走了五六分钟后之后空间忽然变得宽敞,她整个人一下子落进了一个圆形的小石室里。
石室直径大概三米出头,四壁打磨得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刻字或花纹。
穹顶正中央嵌著一颗鵪鶉蛋大小的珠子,幽地发著青蓝色的光,把整个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霍妘枝抬头看著那颗珠子愣住了。
潮音珠?
可她刚才在外面见过的那颗珠子有拳头那么大,这颗怎么小了好几圈?
霍妘枝小心地地前地了两步仔细观察。
这颗潮音珠的顏色和內部流动的金色丝线,就连带著水波般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霍妘枝又绕著这颗潮音珠走了两圈,终於发现了它们不一样的地方。
潮音珠悬浮位置的正中间的地面上嵌著一块圆形的石板,边石板缘有一圈凹槽,凹槽里同样嵌著七颗珍珠,这是刚才那颗潮音珠没有的。
霍妘枝绕著那块石板又走了一圈。
凹槽里的珍珠表面光洁完整,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自己采的小白珍珠扔在石板上。
珍珠在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正中央。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扔了一颗。
还是没反应。
霍妘枝一度怀疑自己在犯傻。
但是直觉还是让她扔出了第三颗。
就在第三颗珍珠滚过去之后没什么变化,霍妘枝已经放弃的时候,石板中心浅灰色的嵌珠,发出一声极轻的”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