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曰“万象璇璣匣”,乃是从上宗“天造府”中流落出来的一件法宝,”
仲思礼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不过这法宝只占个精巧之便,在斗法方面毫无建树,便被我討来,用来收藏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匣內自成一方小乾坤,每一格皆可独立存放,互不干扰。其中所放,无论珍贵与否,皆是稀奇有趣之物。至於能从中开出什么来,全凭运气。”
仲思礼隨手扭了几下,演示一番,便將匣子往陈观水面前一推,道:
“所以,就连我也不知道,我要赠予你的那件收藏是何物。你可以肆意扭转它,待你满意了,便將其打开,展示出来的那一件,便归你了。”
陈观水点了点头,接过那万象璇璣匣,先是在手中翻看了一遍,只觉其构造之精巧,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机关器物。
隨即他又试著扭转了一下,那玉片便顺滑地转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块玉片的移动都带著一种微妙的阻涩感,极其温润,恰到好处。
这居然是一件法宝啊。
嘖嘖。
陈观水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法宝,除了不確定的云梯与鹏背仙宫外,严格意义上只有三件。
其一自然是顾家二少爷所穿著的那件鹤袍,其二便是三少爷母亲留下的那枚衍法珠。
而其三,正是如今被他握在手中的这件万象璇璣匣,这璇璣匣显然是其中品质最低的一件,但能以一件法宝作为寻常玩物,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陈观水饶有兴趣地摆弄了几下。
这东西倒是有点类似於前世的魔方,但却没有个固定的规律,也不需要还原,陈观水摆弄了几下之后,便也失去了兴趣,准备將其直接打开。
可就在他生出这念头的同一时刻,识海深处,烹海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震动极其微弱,若非法力贯通之后,陈观水与烹海鼎的联繫大大增强,他都几乎察觉不到。
紧接著,鼎中的灵性源液翻涌起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推演著什么,片刻之后,一道卦象便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自下而上,初爻为阳,二爻为阳,三爻为阳,赫然是乾卦中的
初九。潜龙勿用。
陈观水心中一动,当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差点按下打开键的手指,又继续扭转起那璇璣匣来。
面上只露出几分对这匣子的欣赏,仿佛是被它的精巧所吸引。
隨即,陈观水开始继续扭转起来,同时不断地观察著烹海鼎的反应。
只见他轻轻转过一层,烹海鼎中的卦象当即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四爻皆阳,仍是乾卦,却已经成初九升上了九二。
乃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陈观水似乎找到了规律,开始根据卦象的涌动变化隨意推动轮转,隨著他不断推动,烹海鼎中的卦象也继续上升。
转动一层,卦象上升。
乃是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推动一列,卦象再升。
乃是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陈观水犹豫了一下,突然尝试改变念头,准备打开匣子,烹海鼎之中的卦象瞬间溃散开来,竟连一开始的初九都不再显示。
原来如此,陈观水当即明白了,烹海鼎並不是在指引他物品珍贵与否,而是感应到了这其中的某一样东西,正在指引他正確的步骤。
而他刚刚距离那正確的答案,只欠一步!
陈观水用法力重新唤醒烹海鼎,將中间某一层转了一圈,当即,卦象直接上升到了圆满之处。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到了此时,烹海鼎的震动几乎已经按捺不住,灵性源液翻涌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之欲出。
看来就在这个位置。
若是此时从竖列中心再转一圈,理论上卦象还能再升一筹,达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但这本身就是衝破了飞龙在天所代表的圆满之意,反倒是由吉转凶,是物极必反之象。
所以必须要在此时停下。
陈观水当即不再犹豫,直接抬手,在此时打开了万象璇璣匣。
隨著咔噠一声脆响,那盒子两侧的玉片弹开,一道灵光,当即从其內须弥之中托举出一物,呈在上面。
陈观水当即伸手一捞,便將其拿在手上。
那赫然是一艘巴掌大的小船。
小船通体惨白,像是用骨骼雕刻而成。船身狭长,两侧的船舷由一根根细密的鱼刺层层叠叠地堆砌而成,每一根鱼刺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象牙色光泽。
船头是一整只的鱼头骨,眼窝深陷,空洞洞地望著前方,散发著幽幽的、萤火般的微光。
船尾则是一条鱼尾骨,分作两叉,微微上翘,像是隨时要在水中摆动。
整艘小船,看上去精致而诡异,与其说是一件法器,倒不如说是一件用骨头拼凑出来的艺术品,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与神秘。
仲思礼见他取出了此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哦?厉兄弟居然选到了这东西?”
陈观水將那小船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当即开口问道:“仲兄,不知此物有何来歷?”
“具体什么来歷,我也並不知晓。”
仲思礼摇了摇头,继续笑道:“这东西名叫“鱼骨法舟”,是我收藏的一件古怪奇物,其实按理说,这应该是件法器,但古怪的是,它里头居然连一道禁制都没有,除了能大小如意,驱使驾驭之外,再没有一点特殊功能。”
“不过虽说如此,它倒是还有一奇特之处,这件法舟,能吞噬鱼骨,增强自身,吞噬得越多,行速便越快,也不知其极限所在。”
“但我曾经也做过实验,曾餵它吃了数十条精怪的鱼骨,速度確实快了些许,可那点提升,还不如直接拿那些鱼骨去炼一件法器来得实在,属於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仲思礼顿了顿,又道:
“我之前找天吴坊市中的人研究过,有人说,这东西可能是上古时期的遗留物,那时候法器的炼製理论还不完善,修士们常常做出些不伦不类的东西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的铸造工艺確实精巧,炼製得浑然一体,连我家中的炼器大师都无法模仿。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收藏价值,便被我藏入此匣之中,没想到今日落入厉兄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