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李洛纤！”
她指尖微颤，一缕清越琴音破空而出，唇齿轻启，声音如珠落玉盘。
对面站著个金袍壮汉，浓眉阔脸，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抱拳朗声道：“方丈，张英！”
“张师兄有礼。”
李洛纤浅浅一笑，十指翻飞如蝶，身形翩躚而动，一道道音刃撕裂空气，裹挟著凛冽风势，朝张英当头劈去！
张英嘿然一笑，胸膛一挺，金袍应声炸裂！暗金色皮肤赫然裸露，泛著金属冷光。音刃撞上肌肤，竟只溅起一圈圈涟漪，连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嘶——张英师兄这炼体功夫太狠了！这身皮肉，怕是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咱们就算轮番上阵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破他一层油皮！”
“话虽如此，可洛纤师姐可不是靠嗓门吃饭的！她那手音杀之术，在三仙山横行多年，张师兄一味硬扛、毫无反击，迟早被耗得筋疲力尽！”
……
杨玄只扫了一眼，便心中有数：张英確属顶尖体修，横练之功，几乎媲美杨玄苦修多年的龙象般若功圆满境界；但李洛纤身为瀛洲首席弟子，底蕴深厚，节奏全在她手里攥著，张英撑不过百息。
略作观察，摸清两人路数与底牌后，杨玄乾脆闔上双眼，养神静气。
果然不出片刻，台上便传来张英败北的消息。杨玄睁眼再看——张英身上纵横交错几道血口，皮肉外翻，却未伤及筋骨；而李洛纤仍立於琴前，衣袂轻扬，气质出尘，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这一幕，惹得台下无数三仙山弟子失声惊呼，热血沸腾。
首轮大比终告落幕。接下来，所有胜出者將踏入一处秘境，开启为期七日的生死歷练。
途中，杨玄侧身问身旁的苏月：“这第二关，究竟怎么个比法？”
“此乃三仙山大比压轴重戏。”苏月语声沉稳，“那秘境，当年由祖师亲手勘破，此后便成我三仙山弟子试炼真金的『洗剑池』。內中灵药遍野、奇宝隱现，每人入內，皆会隨机传送至不同方位。”
“临行前，每人会领一枚命符。一旦遭致命重创，命符便会自动激发，將人瞬移而出——但这也意味著，试炼失败。”
杨玄心头一跳：照这么说，里面人人皆可放手相搏？
他刚把这话问出口，苏月便頷首確认：“正是如此。进了秘境，再无宗门庇护，生死自负，全凭本事说话。”
原来如此……
杨玄缓缓吐出一口气。待抵达目的地，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浩渺海天之间，悬著一团巨大黑漩，边缘扭曲如墨，无声吞噬著四周光线，连风掠过都戛然而止。
“这就是入口？”
他压低声音问道。
“嗯。”
苏月应了一声，取出两枚古朴铜符，递来一枚，神情肃然：“滴血认主。”
杨玄依言刺破指尖，一滴殷红坠入符面。霎时间，赤芒一闪，温热感直透掌心，仿佛有股微弱脉动，悄然与他血脉相连。
“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进去了。入內后，儘量寻到蓬莱同门，结伴而行，彼此照应。”
临別前，苏月只留下这句叮嘱，便不再多言。
“呼——”
杨玄握紧命符，目光沉沉投向那团幽邃黑漩。
“开！”
早已候在前方的云阳子、灵虚子、太吞子三人，彼此一点头，齐齐抬掌，劲力如虹，狠狠轰向黑漩中心！
“嗤啦——！”
一声刺耳撕裂响彻云霄，黑漩缓缓绽开一道缝隙，苏月身影如电，率先跃入！其余人影紧隨其后，杨玄亦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扎进那片混沌黑暗之中。
黑漩气息霸道绝伦，杨玄只觉天旋地转，五感尽失。待视野重新聚拢，脚下已是泥土鬆软、草木葱蘢的陌生大地。
“这是……”
他俯身揪起一簇青草，凑到鼻尖深深一嗅——浓烈湿润的土腥与草汁清香，直衝脑门。
“哗哗——”
確认这不是幻象后，杨玄掸了掸衣襟上的灰，霍然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野。
此处绝非三仙山外那片浩渺海天，而是一方广袤无垠的陆域——远处一座火山喷吐著滚滚黑烟，近处林间岩缝里，几头形貌狰狞的异兽正来回逡巡，獠牙森然，步履沉滯，显然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得赶紧寻到他们！”
他低头瞥了眼手中令牌，纹丝未变，便顺势塞入袖中；指尖一勾，缠在剑柄尾端的牛筋细绳应声绷紧，长剑“鏘”地离鞘而出，他足尖轻点剑脊，腾身而起，稳稳立於其上。
“先摸清这地方的底细！”
心念刚落，人已御剑直衝云霄，欲借高处俯瞰地形。
岂料刚升至半空，头顶骤然压下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力，飞剑霎时震颤不止，剑身嗡鸣，几乎脱手！
“呃——？”
杨玄瞳孔一缩，立刻控剑急坠。待落回百丈之下，那股压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莫非……天上设了禁空大阵？
念头一闪，他再次缓缓拔高试探，果然，越往上阻力越沉，临近某道无形界线时，千钧之力轰然砸落——他不得不疾速俯衝，稳稳落回剑面，眉峰紧锁。
“看来，只能靠两条腿走了……”
视线掠过山腰处一群盘踞歇息的铁羽巨鷲，他无声苦笑。
这秘境当真处处设槛：断了御空之能，等同掐住了多数人的咽喉——修为稍弱者，单是跋涉就足以耗尽气力，更別说应对暗处蛰伏的凶险。
若迟迟无法与大队匯合，在这杀机四伏之地独行，活到最后的指望，怕是微乎其微。
“走！”
他纵身落地，长剑归鞘，抬步便朝腹地深处行去。
“苏月师姐！我在这儿！”
秘境另一侧，密林幽深，苏月正拨开垂藤缓步穿行，忽闻前方传来清亮呼喊。一道纤巧身影踉蹌奔来，素白衣角沾了泥痕，脸上却绽开如释重负的笑——正是隨行而来的苏檀。
“可瞧见其他同门了？”
苏月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气息平稳、毫髮无伤，这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