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
点名声再起，杨玄倏然睁眼，目光如电，掠过苏月张扬的笑脸、苏檀温婉的注视，继而沉肩敛息，起身跃入场中。
这一回，对手是瀛洲一位小师妹，身形纤细，脸色苍白，弱柳扶风般站在那里，一双杏眼怯怯望著他，仿佛他多喘口气，都能把她吹散。
“蓬莱——杨玄。”
他抱拳，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那瀛洲小师妹却瑟缩了一下，小拳头攥得发白，声音细若游丝：“瀛……瀛洲，李仙儿……”
气势尚且压不住，遑论动手？瀛洲观战弟子见状，纷纷起鬨，有人拍案高喊：“杨玄！手下留情！”有人挥臂怒吼：“敢伤她一根头髮，叫你知道瀛洲男儿的拳头有多硬！”
“瀛洲这群毛孩子，长没长脑子？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该挨让？老娘当初上台，你们谁眨过眼？一个个装什么大善人！”
苏月立在台下，耳中灌满那些聒噪，眉峰骤竖，胸口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砸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震。
谁曾料到，在她身侧，一群蓬来弟子暗自腹誹：大师姐，您这哪是寻常女子啊！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连眉梢眼角都绷得端端正正，生怕一个眼神鬆动，就被苏月当场揪住——那才叫自寻死路。
……
杨玄挠了挠后脑勺。他本就没打算听瀛洲那帮人的攛掇，可真要对眼前这个纤细单薄、眼睫微颤的小姑娘下重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只好乾咳两声，挤出一句自以为最体面的退路：
“要不……你直接认输？”
这话听著刺耳，实则毫无虚言。李仙儿確实根基尚浅，並非资质駑钝，只是入瀛洲时日太短，怕还不及杨玄踏进蓬来山门的日子久，硬碰硬，纯属白挨打。
这本是最稳妥的收场，可三仙山大比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唯有站在山顶的那几个顶尖人物，才有资格让对手低头认输。那是实力碾压到令人窒息时，才配说出的话。
而杨玄呢？
不过是个被蓬莱临时请来的外人，竟敢当眾甩出这等话，落在方丈与瀛洲眾人耳中，无异於甩了一记响亮耳光。
霎时间，台下炸开了锅：
“仙儿师妹快下来！我替你教训这狂徒！”
“別慌，师兄这就上台护你！”
“杨玄！滚上来受死！”
杨玄扶额嘆气，双手一摊：“你们倒是上啊……可上面坐著三位监审，连个眼神都没给，你们抢什么戏？”
他早看透了——这场面，不过是场热闹的闹剧罢了。索性把长剑横抱在胸前，歪著头，像看庙会耍猴似的，笑吟吟瞧著底下人跳脚。
果然，没多久，执裁长老便踏步上前，抬手压下喧譁，朗声道：“鑑於双方境界悬殊，李仙儿有权依规弃权。”
李仙儿如释重负，唇角微扬，声音清软：“瀛洲李仙儿，认输。”
认输向来难堪，可换作她这样娇怯怯、风一吹就晃的姑娘，再撞上杨玄这种打法凶悍、气场骇人的怪胎，反倒显得顺理成章。
台下立刻有人高喊：“以强凌弱！”“仙儿虽败，气节犹存！”
杨玄只默默翻了个白眼——舔狗，真是哪儿都有。
不过无所谓，贏就是贏。他这张脸皮，向来厚得能挡飞剑。
身后抚琴女子面色微沉，那俊逸男子见状，忽而嗤笑一声：“师妹何必动气？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等几年自然就懂分寸了。”
女子莞尔，抬眸望向擂台，轻声道：“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杨玄，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已垂首掩唇，几声清越笑声如珠落玉盘。
俊逸男子脸上的笑意却一寸寸凝住，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直钉杨玄后背，唇间几不可察地吐出两个字：
“杨玄……”
杨玄猛然回头，却只觉那股寒意倏然消散，挠挠头，耸耸肩，懒得深究。
“太吞子，贵派弟子，管束得似乎不太严啊？”
云阳子指尖轻叩棋枰，一枚白子悄然落定，又拈起黑子，偏首望向悠然品茶的太吞子，语气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太吞子哈哈一笑，袖子一抖：“哎哟，云阳子道兄言重啦！小辈吵嚷几句，哪值得您掛心？呵呵，呵呵……”
云阳子鼻腔里轻轻一哼，“啪”地一声將黑子砸进棋盒，拂袖闭目，再不落子。
“杨玄！少听他们瞎嚷嚷！女子怎么了？谁规定见了姑娘就得手下留情？有本事，让她来跟我过两招！”
刚回蓬莱阵营，苏月便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杨玄脸上。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遇女不放水，才是真本事。末了还特意朝瀛洲方向努努嘴，压低嗓音补一句：“瞧见没？那个弹琴的，蔫坏蔫坏的！”
杨玄只得点头应下，至於做不做……那得看他心情。
还有不少蓬来弟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他的法术为何刚猛如雷，更有甚者捧著攻法捲轴，追著请教瓶颈之困。
杨玄自己那些手段，全是系统塞进来的。一想到“系统”，他心头一动，立马调出界面——
“任务：夺得三仙山大比冠军！”
“奖励：金系上乘攻法一部！”
“任务：斩获三线三大比亚军！”
“奖励：杀生石一枚！”
“任务：闯入三仙山大比，力压群雄，摘得季军桂冠！”
“奖励：金元丹一整瓶！”
果然，原先那个潜入蓬莱的任务，早已悄然更迭。可这榜单上写的“冠军”“亚军”“季军”，却让杨玄心头一愣——和他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他细细一琢磨，立刻明白过来：这些奖赏，只颁给个人夺魁者，而非代表蓬莱出战的集体名次。否则，三座仙山各自只派一人，岂不是闭著眼也能混个季军？
正思量间，擂台方向轰然炸开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硬生生把他拽回现场。
抬眼望去，正是苏月先前点名的那位抚琴女子——此刻她立於高台中央，素手轻拨，琴音未落，对手已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