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毛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木棍在牙齿间转了一圈,被他“噗”地吐进路边的垃圾桶。
“奇了怪了,四毛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咋懂,你是我生出来的,我都不晓得的,你咋知道的?”
林霜在意识深处沉默了一瞬,抢了身体控制权,然后伸出手,在自己脑袋上使劲儿敲了一下。
duang~脑袋晃的跟用了霸王洗髮水一样丝滑。
她顺势把李二毛往意识表层推了一把,自己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的控制权像一根接力棒,从她手里递到了他手里。
李二毛接手的那一瞬脚底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圈才站稳。
李二毛:“我超,轻点!”
林霜:“好好说话,这叫分裂。”
“这些信息你的大脑瀏览过,但是储存在你的意识深处。就像你看过的那些报纸、电视新闻、路边的gg牌,你以为你没记住,其实都印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我只不过帮你翻出来了。”
她其实也不懂精神分裂这玩意儿,而且她本来就不是精神分裂分裂出来的,但是忽悠一个文盲要什么自行车呀。
李二毛秒信,用手指卷了卷自己金色的长髮,得意的说“那我还是蛮聪明的,要不是没读过书,说不准现在我也是村里的一个大学生。
高兴起来,走的摇曳生姿。
他两口把冰棍吃完,扭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儿有个烧烤摊,烟雾繚绕的,孜然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快快快,去打包几份宵夜,带回家给小江。”
他开心的跳过去,到烧烤摊前,问了一下四毛喜欢吃什么,开始点单,烤了一大盘。
“再来一份炒粉,加个蛋。都打包带走。”
加个蛋的炒粉是给小江的。小江喜欢吃炒粉,喜欢到可以连吃一星期不腻。
等烧烤的间隙,林霜往街口瞟了一眼。
贾导还蹲在路灯底下,镜头对著这边,红点一闪一闪的。黑色的衝锋衣融进夜色里,只有镜头那一小圈玻璃反著光,像一只在暗处趴了很久的、耐心的眼睛。
还一直跟著。这种潜伏能力也是牛了,怪不得人家能够当导演呢。不当导演还可以当刺客。
出租屋的门锁转了两圈,咔嗒一声弹开。
李二毛手腕上掛著两个塑胶袋。他只能用肩膀顶开门,侧身挤进去,塑胶袋晃来晃去,碰到门框上,里面的签子戳出来一截。
小江,李二毛他男朋友从里屋走出来,步子很快,拖鞋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他刚掛了电话,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光还没灭。
他个子高,一米八几,站在狭小的客厅里像一棵栽进花盆里的树,肩膀宽得快要碰到门框。身上的白色背心绷著胸口的线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乾净。
看见二毛回来,脸上瞬间堆起笑意,手脚麻利地接过宵夜,关切地问道:“回来啦?签约顺利吗?”
李二毛此刻正占据著身体,从冰箱里哐哐扯出几瓶啤酒,瓶盖隨手就起开开了。他把瓶子往桌上一墩,没好气地嚷嚷:“嗨,標说了!全是豁人的皮包公司,差一点劳资的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声音停住了。他端著酒瓶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忽然变了。
“你刚给谁打电话,你老婆吗?”
这嘮家常的口吻毫无破绽,话题却一下转的太快,小江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接了话,一脸苦水:“是啊,又来问我要钱了,我哪有钱给他们啊?”
话音刚落,小江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先是涨得通红,接著又刷白,最后青一阵紫一阵,活脱脱像打翻了调色盘。
林霜上身捣了个蛋,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李二毛往前一推,自己往后一缩。
李二毛重新夺回身体,看著小江那副做贼心虚、惊慌失措的模样,哪能不明白他这是心虚了,心头火起。
他猛地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结结实实呼在小江脸上。
別看他外表漂亮,就以为他柔柔弱弱的,一巴掌呼过去能让人摸不到天南地北。
“你个背时脑壳的!”二毛怒视著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屋头有婆娘有娃娃,居然还跑出来找老子给你做小三,
劳资要巴黎瑰尔卡斯兰!”
小江捂著脸就想凑上来解释,手伸到一半,想抱住二毛的腰去哄:“老婆,你听我解释嘛!我是有苦衷的!”
“解释个串串!”
李二毛一把狠狠推开小江,那力道恨不得把人推飞出三米远。他红著眼眶,又气又哇连,指著门口吼:
“老子跟你剎国了!彻底结束了!你给劳资爬开——给劳资滚出克!”
他连推带搡,像赶瘟神一样把小江往门外轰。
林霜在意识里看准时机,上线一秒又火速闪退,趁著李二毛推人的衝劲,隔空在小江屁股上狠狠踹了几脚。
“砰!”
大门被用力甩上,反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屋里只剩下带著哭腔的咆哮,情绪彻底崩了:
“我的天老爷啊!我硬是好大个沟子卖不完……硬是成了破坏別人家庭的婆娘?!日你麻哟,老子居然是不道德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