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 第314章 吾家有女名曹淑
    六月,洛阳的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梧桐叶耷拉著,像被热浪烫软了的绿绸子,蝉鸣从卯时一直响到戌时,把整座宫城吵得昏昏沉沉。
    可徽音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辛宪英临盆那天,曹叡破天荒没有去北营,也没有去建始殿批奏疏。
    他搬了一张矮凳,坐在徽音殿的廊檐下,眼神死死的盯著面前闭合的大门。
    殿內传来辛宪英低低的闷哼声,夹杂著稳婆急促而又有条不紊的吩咐声。
    马云禄守在里间,亲手绞了帕子替她拭额上的汗。曹启被甄宓牵在院子里,仰著小脸问:“皇祖母,辛姨是不是要生小孩了?”
    甄宓低头看著他,目光温柔得仿佛要化开:“快了,启儿马上就要当兄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而又短促的啼哭——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闷热的午后,蝉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曹叡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刚抬手要推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马云禄探出半张脸来,额上也渗著细汗,可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生了,是个公主。母女平安。”
    曹叡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清。他心里翻涌著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想哭又想笑,舌头打了半个结,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朕,朕当爹了?又当爹了?还是闺女?”
    马云禄被他这副呆样逗笑了,侧身让开门口:“进去看看呀。”
    曹叡跨过门槛,走到內室。辛宪英靠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鬢髮被汗水湿透了贴在颊边,可精神头还不错。
    曹叡走到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辛宪英摇了摇头,只是看了看身旁的女儿。
    曹叡这才把目光投向她身旁那个襁褓——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小小的一团,皮肤还是粉红色的,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著,睫毛细得像两片刚抽出来的柳叶。
    曹叡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小手。那指头细得像一根草茎,攥住他的指尖时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头一颤的力道。
    “好小。”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怕惊碎什么。
    辛宪英看著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陛下,她將来会长大的。”
    “那朕也要多抱抱她。”曹叡低头看著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心里涌上一个名字,“朕想好了,女儿就叫曹淑。”
    辛宪英微微一怔:“淑?”
    “贤良淑德的淑。朕希望她长大以后,聪慧而又嫻静,也能有一身傲骨。”
    曹叡抬眼看著她,目光温润如水,“宪英,你辛苦了。”
    辛宪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更深了些。她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消息传开后,整个后宫都喜气洋洋的。
    甄宓带著曹启来看小孙女,曹启趴在榻边,伸著小胖手想去摸妹妹的脸,被甄宓轻轻拦住:“轻些,妹妹还小。”
    曹启收回手,却还是踮著脚尖往襁褓里望,小脸上满是骄傲:“我是哥哥啦!”
    普天同庆的不止后宫,还有辟邪。
    就在辛宪英生下曹淑的第三日,辟邪的媳妇春兰也生了一个儿子,七斤二两,哭声洪亮,惊得隔壁院子的看门狗都跟著吠了一嗓子。
    曹叡正在建始殿批阅奏疏,辟邪一路小跑著衝进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往地砖上一磕,发出一声闷响:“陛下!臣当爹了!臣有儿子了!”
    曹叡放下硃笔,看著辟邪那张笑得咧到耳根的脸,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辟邪抬起头来,眼眶竟有些泛红,“陛下,臣……臣这辈子值了。跟著陛下这么多年,媳妇也有了,儿子也有了……”
    曹叡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著沉甸甸的暖意:“辟邪,你跟著朕这些年,从鄴城到洛阳,风里雨里没少受累。朕一直记在心里。”
    “陛下——”
    “朕赐你一个姓吧。”曹叡看著他,语气平静却郑重,“从今往后,你姓曹。跟著朕姓。”
    辟邪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里的泪终於没兜住,顺著脸颊滚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陛、陛下……”他哑著嗓子,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臣,臣不配。”
    “朕说你配,你就配。”曹叡在他肩上又拍了一下,力道比方才更重了些,像是要把这个决定摁进他的骨子里。
    “儿子取名了没有。”
    辟邪摇了摇头。
    “臣和春兰都学识浅薄,不知陛下能否帮忙取个名?”
    “你的儿子,让宪英给他取个名字。她学问好,取的名字好听又有深意,全当是给咱们两家的孩子添一份亲厚。”
    辟邪红著眼,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贴著冰凉的金砖,声音闷闷的:“臣……谢陛下隆恩!”
    当天下午,辛宪英抱著刚睡醒的曹淑,听曹叡提了给辟邪儿子取名的差事。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抚过女儿襁褓的边角,然后抬起眼来:“叫曹靖吧。”
    曹叡微微一愣:“曹靖?”
    “靖,安定、平定。”辛宪英的声音温软却清晰,像溪水漫过圆润的石头,“辟邪跟著陛下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定。而陛下如今坐镇天下,所求的也是四方平定、边疆安寧。”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曹淑,又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曹叡脸上:“曹靖这个名字,既念著辟邪的功劳,也盼著大魏的国运。陛下觉得如何?”
    曹叡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宪英,你这个人,连取个名字都能说出这么一大篇道理来。”
    辛宪英被他颳了鼻子,也不躲,只是抿嘴笑了笑:“臣妾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朕就依你的意思,辟邪的儿子取名曹靖。”曹叡把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点了点头,“好名字。辟邪那小子,怕是要高兴得三天睡不著觉。”
    果然,辟邪听说了这个名字之后,抱著自家刚出生的儿子在院子里转了整整三圈,嘴角咧到耳根,逢人便说“我儿子叫曹靖,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名”,被春兰笑骂“瞧把你嘚瑟的”,不过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辟邪也不恼,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郑重:“靖儿,你记住了,爹这条命是陛下给的。你以后长大了,也要替爹守著陛下和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