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
他太清楚她这体质了,吃饱了发热发香,不拿凉水压一压,她晚上根本睡不著。
“吃饱没一会,晚点洗,在这待著,我去外头拿盆给你弄点凉水擦擦。”沈淮交代完,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正屋里只亮著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光线昏黄。
苏念荷低头看了看自己。
红裙子里面还穿著那条黑色的直筒长裤。
刚才为了试衣服,直接把裙子套在了外面。现在布料叠著布料,捂在腿上,闷热得难受。
她听著院子里水龙头拧开的哗啦声,心想沈淮反正在外面接水。
苏念荷弯下腰,双手捏著黑裤子的边缘,三两下就把裤子脱了下来,隨手搭在旁边的木椅子上。
这下舒服多了。
她身上就穿著那件正红色的修身连衣裙。
裙摆不长,刚好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她坐在宽大的木板床边缘,双手撑在身侧的床铺上,两条腿轻轻晃荡著。
房间里的空气流通了一些,她觉得身上的热度散得快了点。
苏念荷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正屋敞开的门,等著沈淮回来。
没过两分钟,院子里的水声停了。
沈淮端著半盆凉水,肩膀上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视线习惯性地往前一扫。
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那条原本穿在红裙子里的黑裤子,现在正软趴趴地搭在椅子背上。
苏念荷坐在床沿,正红色的布料紧紧裹著她丰腴的身段,方领露著大片雪白的锁骨。
裙摆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两条笔直匀称的腿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在空气里。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红与白的对比极具视觉衝击力。
她那双清澈的圆杏眼还直勾勾地看著他,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乖巧。
沈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他迅速把头偏开,下巴抬高,看著正屋顶上的木樑,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要命。
他要是再多看两眼,今天这鼻血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苏念荷。”沈淮压著嗓子,声音低得有些发哑,“谁让你把裤子脱了的。”
苏念荷停止了晃腿。
“太热了。”她回答得理直气壮,指了指椅子上的裤子,“穿在裙子里面捂得慌,而且也不好看。你在外面接水,我就顺手脱了。”
沈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底那股燥热压下去。
他端著脸盆走过去,把盆重重地搁在方桌上,盆里的水晃荡出几滴,溅在桌面上。
“坐好。”沈淮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直接下达命令。
苏念荷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唬住了,赶紧把两条腿併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沈淮拉过那把搭著黑裤子的椅子,坐在她对面。
他两条长腿敞开,將她连人带床沿卡在自己跟前。
他把毛巾扔进凉水盆里,浸透后捞出来,用力拧了个半干。
“手伸出来。”
苏念荷乖乖伸出双手。
沈淮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极热,带著常年摸机械留下的薄茧。凉毛巾贴上她的小臂,从手腕一路擦到手肘。
凉意激得苏念荷缩了缩肩膀。
“冷?”沈淮动作放轻了点。
“不冷,刚好。”苏念荷感受著皮肤上的热度一点点被凉水带走,那股甜腻的果香也跟著收敛了不少。
沈淮仔细地给她擦完两条胳膊,把毛巾重新扔回水里洗了一遍,再次拧乾。
这次,他没有坐在椅子上。
他高大的身躯往下沉,直接单膝蹲在了她面前。
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沈淮大掌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苏念荷嚇了一跳,本能地想把腿往回缩。
“別乱动。”沈淮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牢牢捏著她的脚腕。
他拿著半乾的毛巾,从她的脚背开始,顺著小腿肚子一点点往上擦。
凉毛巾摩擦著皮肤,带走她身上的燥热。
苏念荷低头看著他。他穿著那件她买的黑色皮夹克,宽阔的肩膀绷出好看的弧度。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毛巾,而是什么精密的机械零件。
擦到膝盖的时候,苏念荷最怕痒,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
“沈淮,可以了,我不热了。”她小声抗议。
沈淮没理她,把毛巾扔回脸盆里。
他没有站起来,依然保持著单膝蹲地的姿势。
握著她脚踝的大掌也没有鬆开,拇指指腹在她细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正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念荷。”沈淮抬起眼皮,视线直白地落在她脸上。
“干嘛。”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麻。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沈淮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当著我的面脱裤子,这是在羊城学的?”
苏念荷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我没有。”她赶紧反驳,急著找理由,“门都锁好了,院子里就咱们俩。而且……而且咱们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她这话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沈淮听到“结婚”两个字,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站起身,顺势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躯直接贴近她,两条长腿挤进她的膝盖之间。
“行。既然你知道咱们要结婚,那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沈淮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什么事?”苏念荷仰著脸看他。
“关於你这吃饱了就发热发香的毛病。”沈淮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极其认真,但內容却完全变了味。
“你这毛病改不了,以后结了婚,总不能天天晚上这么折腾。”
苏念荷咬著下唇,“那我以后晚上少吃点饭。”
“不行。”沈淮直接否决,“在家必须吃饱,我差你那口饭?”
“那怎么办?”她问。
沈淮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著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等结婚了,你每次吃饱饭,就不用穿衣服。”沈淮嗓音压得很低,带著明目张胆的恶劣,“你直接躺床上。我打盆凉水,亲手给你擦全身,给你降温。”
这话实在太直白了。
苏念荷的脑袋“轰”的一声,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双手用力推著他皮夹克的胸膛,羞得连看都不敢看他。
“谁要你擦……你別胡说八道。”她磕磕巴巴地骂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沈淮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我没胡说。”他理直气壮,“我是你男人,照顾你天经地义。”
他看著小姑娘这副羞愤欲绝的模样,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
沈淮站直身子,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了,再坐会去洗澡,早点睡。明天还得去省城的大市场铺货。”沈淮端起桌上的脸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这红裙子,以后只能在屋里穿给我看。记住了没?”
苏念荷坐在床沿,抱著双臂,老老实实地点头。
“记住了。”
沈淮满意地端著盆出去了。
正屋的门被轻轻带上。
苏念荷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看了一眼搭在椅子上的黑裤子,又想起沈淮刚才说的那番结了婚之后的话。
她看著沈淮在洗碗,去洗了个澡,回屋躺下。拉过床上的薄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窗外秋风微凉,屋子里的温度却正好。
明天,又是个做买卖的好日子。
大门面的本钱,肯定能越攒越多。
苏念荷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还有那件穿在沈淮身上,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皮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