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握著杯子的手顿了下。
心底的情绪被这个微小的细节,重重敲击了一下。
陆承野作为男朋友,相处这么久,从来记不住她爱喝什么。
而裴时珩。
一个外人眼里的普通朋友,
却能凭著一次並不多熟络的聚会,將她隨口点过的一杯甜饮记在心上。
脑海里的系统立刻跟进。
【对比產生伤害。】
【陆承野扣大分,裴时珩加十分。】
【目前比分:陆承野负八百,裴时珩正在衝刺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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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坐在客厅围绕著养猫的话题聊了很久。
裴时珩展现出了极度得体的涵养。
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语,更没有轻浮的举动。
连同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始终保持著让姜梨感受不到任何压力的社交分寸。
这就是顶级猎手的高明之处。
用最完美的绅士外壳让人放鬆警惕,不动声色地侵占所有的安全领地。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发现时间確实有些晚了。
裴时珩適时停止话题,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玄关处,姜梨站在鞋柜前换上自己的鞋子。
那只吃饱喝足的小猫,迈著不太稳的步子走过来,
脑袋在她脚踝上轻轻蹭了两下,发出软糯的叫声。
裴时珩垂下眼睫。
男人的视线顺著小猫的动作,滑过姜梨纤细笔直的小腿,在细腻泛白的脚踝骨上停留了几秒。
隨后,他克制地收回视线。
“糰子很喜欢你,这就黏上你了。”
姜梨蹲下身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嗯,我也喜欢糰子。”
裴时珩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灯光,
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那你以后可以常来看它。”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意识到了这种邀请在深夜里有多唐突,立刻开口补充。
“如果你方便的话。”
男人进退有度,完全不给她增加任何需要权衡的负担。
姜梨站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开口拒绝。
將姜梨安全送到宿舍楼下后,裴时珩驱车重新回到公寓。
隨著门落锁的声音,在静謐的玄关盪开。
他脸上那张温和优雅的面具一层层褪去,露出潜藏在底下的那份极强的掠夺性。
走到客厅的茶几前。
裴时珩垂下眼眸,盯著那只姜梨用过的白瓷杯。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拿起那只边缘还残留著少许水跡的杯子。
裴时珩指腹落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她刚才低头喝水的时候,红唇很软,睫毛垂下来,
整个人乖得让人想把她留下。
他明知道不能急。
姜梨现在还是陆承野的女朋友。
光是这个身份,就够让他烦得整晚睡不著。
在酒吧第一次见她时,陆承野带著她走进包厢。
那天她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站在陆承野身边,
眼睛明亮,笑起来有种很鲜活的香甜。
陆承野抬手揽过她的肩,语气隨意地介绍。
“我女朋友,姜梨。”
那一刻,裴时珩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
那一晚,他第一次想撕下温柔的偽装,把陆承野从她身边拉开。
不体面,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可他就是生出了这种念头。
她看陆承野的时候,眼神太过认真。
认真到让裴时珩觉得刺眼。
更让他烦躁的是,姜梨看陆承野时,偶尔会有一种失神。
那种目光没有全落在陆承野身上。
她好像透过陆承野,在確认另一个人的影子。
裴时珩討厌这种感觉。
如果她只是喜欢陆承野。
他能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离间她和陆承野。
能用极其体贴的姿態,去攻占她的安全边界。
陆承野会犯错,会动摇,会被別的人牵扯。
可那个被她藏在眼神里的存在,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这让他无从下手。
裴时珩就著杯子上的唇印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肆意蔓延。
那股属於姜梨特有的梨花香气极浅,
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他的呼吸一路往血肉里钻。
这股甜意根本解不了他的渴。
反倒让他身体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掠夺欲愈发叫囂起来。
他低低笑了声。
“姜梨。”
“你到底在看谁?”
门铃在这时响了。
裴时珩抬眼,走到玄关开门。
门外站著裴屿白。
年轻男人穿著黑色机车服,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头髮被风吹乱了些,整个人带著夜里飆车后还没散乾净的散漫劲。
一进门,他先看见裴时珩手里的杯子。
裴屿白脚步顿住,表情复杂地嘖了声。
“哥,你这癖好真的越来越变態了。”
裴时珩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偏偏看得裴屿白后背发紧。
他立马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封口动作。
“我的意思是,深情,这绝对是特別深情。”
裴时珩懒得理他,转身往厨房走。
裴屿白把纸袋放到茶几上,坐下以后又忍不住看向厨房。
水流声响起。
裴时珩正在洗那只杯子。
裴屿白看著他把杯子冲净,又用乾净软布擦乾,
最后,將杯子郑重其事地,放进一个透明水晶盒里。
目睹了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裴屿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见过不少圈子里的疯子。
但他哥这种疯法,挺有文化。
他走到大理石中控台前,把手里拎著的牛皮纸袋直接推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
裴时珩拨开纸袋边缘,把里面的物件一件件拿出来。
一张沾著乾涸果汁的扑克牌。
以及一个被扑克牌边缘切入寸许深的苹果。
手指捏著扑克牌的边缘。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藏著显而易见的纵容与骄傲。
“她很厉害。”
裴屿白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点了点头。
“確实帅。”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敢信这是个在读女大学生能做到的事。”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那个苹果。
“不过哥,扑克牌我能理解,苹果你也要收藏?这玩意会坏吧?”
“处理过就不会。”
裴屿白:“……”
行。
变態且专业。
裴屿白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白白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