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珩垂眼看它,侧过脸认真看向姜梨。
“那现在要怎么做?”
两人离得近。
姜梨一偏头,就能看见他冷白的侧脸和挺直的鼻樑。
他衬衫领口扣得严谨,喉结隨著说话轻轻动了下,
整个人克制又清贵。
偏偏这样的人,现在蹲在猫窝旁边,虚心向她请教怎么哄一只小猫。
这反差感有点要命。
姜梨把视线挪回小猫身上。
“先给它一点空间,不要一直盯著它。
把羊奶粉冲好,温度別太高,再放一点肉泥试试。”
裴时珩点头,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姜梨看见他真的在记,表情有些复杂。
“你学得这么认真啊?”
他抬眼看她,眼底的笑意清浅,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它现在只能依赖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既然捡了,就要负责。”
话音落下,姜梨心口毫无徵兆地跳乱了一拍。
这句话不仅是在说猫,更像是一种不会轻易拋弃任何所属物的变相承诺。
这种沉稳的底气,正是她在陆承野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宝,这男人有点会啊。】
【我宣布,裴时珩这一轮加十分,陆承野扣到负数。】
姜梨压下心里那点异样,伸手拿过羊奶粉。
“我来示范一次,你看著。”
裴时珩站起身去拿杯子和温水。
开放式厨房离客厅不远,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小臂。
他做什么都显得很稳重。
连冲奶粉这种事,被他做起来,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姜梨接过杯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双向感官增幅在接触间被放大,
温度从她指腹传过来,姜梨差点没有拿稳杯子。
裴时珩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垂眼看著她的手,目光在她细白的指节上停留片刻,隨后很快移开。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贴放於身侧的指节在慢慢收拢。
“烫吗?”
“不烫。”
姜梨低头搅著羊奶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哦哟。】
【宝,你耳朵红了。】
【他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那喉结连著滚了好几下哦。】
姜梨手里的勺子碰到杯壁。
这系统真的很影响发挥。
她把冲好的羊奶放到猫窝外,又挤了一点肉泥在小碟子里。
小布偶缩在原地不肯出声。
系统猫低头碰了碰碟边,又用爪子把碟子往猫窝里推近些,
隨后退回姜梨脚边,冲小布偶叫了一声。
“喵。”
【吃吧,吃饱才有力气长大。】
小布偶僵持了一会儿,终於顶不住食物的诱惑,探出脑袋舔了一口。
姜梨鬆了口气。
“肯吃就好,说明状態还可以。”
裴时珩在她旁边蹲著,目光落在系统猫身上。
“它帮了很大的忙。”
系统猫抬起下巴,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让他用进口罐头表达谢意。】
姜梨忍住笑。
“统子说,它想吃罐头。”
裴时珩听到这个名字,动作顿住。
“统子?”
“嗯,它叫统子。”
裴时珩拉开易拉环,把肉块拨到乾净的碗里。
“为什么叫这个?”
姜梨抱著膝盖坐在地毯上,语气很自然。
“因为它特別会统筹生活。”
裴时珩挑眉。
姜梨继续编。
“我经常丟三落四,它会提醒我吃饭,
会蹲在门口催我出门,还会帮我选哪家外卖好吃。”
系统猫配合地“喵”了一声。
【准確来说,是我帮你避开难吃外卖。】
裴时珩低声笑了下。
他笑起来很轻,喉结隨之动了一下,
衬衫领口扣得严,反倒让那点起伏显得更明显。
姜梨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宝,收。】
【你再看,他会发现。】
裴时珩把装满肉块的猫碗推到系统猫面前,抬眼看她。
“名字很特別,也很適合它。”
姜梨趁机把话题拋回去。
“这只小猫,你想好名字了吗?”
裴时珩看向小布偶。
小布偶已经吃了半碟肉泥,正伸出小爪子去扒拉奶牛猫的尾巴。
系统猫一脸端庄,任它碰。
“我还没想好。”
裴时珩坐到她对面的地毯上,姿態依旧端正,
却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生活气。
“你觉得呢?”
“你捡的猫,当然你取。”
“可它是你哄好的。”
他看著她,声线低了些。
“没有你,它今晚可能还饿著肚子。”
这话太会,既把功劳给她,又把小猫和她绑到一起。
姜梨低头看小布偶。
“它这么小,又软,叫糰子怎么样?”
奶牛猫大口吞著罐头抽空给个回应。
【俗,但可爱。】
裴时珩认真重复。
“糰子。”
小布偶像听懂了,抬头看他。
裴时珩眼底的笑意铺开。
“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姜梨托著下巴。
“也可能只是听到你声音好听。”
裴时珩看向她:“你也这么觉得?”
姜梨嘴比脑子快。
“嗯,挺好听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系统猫低头狂吃罐头,尾巴在地毯上拍得很有节奏。
【正面直球,裴时珩加二十分。】
姜梨装作没事发生地,看著猫吃饭。
裴时珩坐在她对面,视线专注,
像把客厅里所有声音都隔开,只剩他们围著两只猫低声说话。
“那就叫糰子。”
小猫迈著步子蹭到姜梨的拖鞋边上,仰头轻轻叫了一声。
姜梨看得心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
裴时珩看著她。
女孩蹲在灯下,手指轻轻顺著小猫的毛,神情比刚才放鬆了许多。
她身上的梨花香气很淡,顺著空气飘了过来。
裴时珩搭在膝上的手指收紧,又慢慢鬆开。
他清楚,今天的每一步,都算不上坦荡。
可看见她在陆承野那里受委屈,他那点所谓的原则就变得很薄。
薄到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他就想往前走。
把小猫餵饱安顿好后,裴时珩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
很快,他把一个白瓷水杯放在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的姜梨道谢,拿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尝到了酸甜味。
“柠檬蜂蜜水?”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裴时珩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坐姿端正,语气也自然。
“上次聚会,看你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