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开局寿终正寢,我无限加点转世! > 第159章 枯荣真君身死,秘密大白於天下!
    一块,十块,五十块……
    心血越来越少,枯荣真君的动作也越来越迟滯。
    刻到第八十块的时候,他乾瘪的肉身表面,已经开始簌簌地往下掉落灰白色的皮屑。
    內天地崩塌的轰鸣声,甚至已经顺著他的脊椎传到了石室中。
    但他死咬著没有几颗牙的牙床,硬是凭著那股拉人垫背的执念,將最后一块天机骨刻录完毕。
    一百零八块。
    整整一百零八道要命的催命符。
    做完这一切,枯荣真君瘫倒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有破风箱在拉扯,喷出血沫。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何把这些玉函送出去?
    大乘期老怪,甚至那几位隱世不出的渡劫期至尊,哪一个不是將自己的闭关之所打造得犹如铜墙铁壁?
    寻常的传讯飞剑、天机玉符,別说靠近,连这群巨头方圆十万里的道场边缘都摸不到,就会被大阵绞得粉碎。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那些老怪究竟藏在哪个地底深渊、哪处虚空夹层。
    “咳咳……”
    枯荣真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悽厉笑容。
    “实体送不进去……那本君,便送进你们的命轨里!”
    这是他作为卜道大宗师,这辈子能施展出的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天机之术。
    靶向传播!
    他不送玉简本身。
    而是將这一百零八块天机骨,直接投入自己那正在崩塌的合体期內天地核心。
    以合体道基自毁为代价,强行撕开大世界天道法则的表层。
    隨后,顺著冥冥中那些极其隱秘的、代表著“寿元將尽、急求突破”的因果线。
    將这些信息,化作纯粹的天机波纹,极其精准地投送到那些大乘期老怪的“命盘”之上!
    对方根本不需要去伸手接。
    只要这些老怪物在未来的某一天,闭关推演自身的天机、寻找突破大道的契机时。
    这些包裹著苏羽底细和逆天机缘的信息,就会如同鬼魅一般,自动在他们的识海命盘中浮现!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祭!”
    枯荣真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猛地结印,向下一压。
    “轰——!”
    石室之內,那一百零八块天机骨瞬间炸裂成漫天血色齏粉。
    紧接著,枯荣真君的內天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巨响。
    一股极其隱晦、不可捉摸的因果波纹,以绝灵荒漠为中心。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长短。
    极其毒辣地,扎进了混元天域最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命运长河之中。
    毒种,已经彻底种下。
    剩下的,便只等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头们,自己將它吞下去了。
    而当最后一丝因果波纹遁入虚空。
    枯骨崖深处的石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枯荣真君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彻底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软绵绵地靠在冰冷刺骨的石壁上。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乾瘪的指尖上还残留著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一股支撑著他熬过这二十年非人折磨的恶毒执念,在信息送出的一剎那,烟消云散。
    隨之而来的,是不可逆转的彻底死亡。
    合体初期的內天地,在他的气海深处,正在上演一场微观的灭世浩劫。
    山川倒塌,日月无光,法则崩灭化作虚无。
    失去內天地支撑的肉身,就像是一座失去了栋樑的破庙。
    皮肤从脚踝处开始,一寸寸地化作灰白色的劫灰,顺著石室里灌进来的穿堂风,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他不觉得疼了。
    也没有任何凡人临死前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活了九万九千八百多年,他对死,早就看透了。
    枯荣真君那只浑浊的右眼,极其迟钝地向上转了转,望著黑漆漆的洞顶。
    死亡降临的这一刻。
    传说中的走火入魔没有出现。
    反倒是那些被深埋在岁月长河底部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支离破碎的识海中极其清晰地闪现而过。
    他看到了三万岁时的自己。
    那时,他身披极其耀眼的星辰法袍,立於天机阁最高的摘星楼上。
    他是整个混元天域数十万年来,卜道天赋最绝顶的天才。
    三万岁破入炼虚大圆满。
    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无数一流宗门的宗主、家主捧著极品灵脉的契约,只求他推演一次吉凶。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大乘可期,飞升在望。
    画面陡转。
    他看到了七万九千八百岁时的自己。
    被困在炼虚大圆满的瓶颈前,整整四万九千多年寸步难进!
    眼看著八万载的寿元大限犹如一柄利斧悬在头顶。
    昔日的骄傲被岁月和死亡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某个禁忌魔窟的深处,毫不犹豫地吞下那株散发著冲天腥臭、足以侵蚀道基的魔药。
    在撕裂灵魂的哀嚎中,他强行衝破了合体的壁垒,换来了两万年的残喘。
    再后来,便是这长达两万年的绝望。
    內天地千疮百孔,修为永远定格在合体初期,连稍微动用一次法则之力,都要咳上三天的黑血。
    他这一辈子,全耗在了一个“熬”字上。
    熬过了天资平庸的同门,熬死了高高在上的仇家。
    最终,却硬生生地把自己熬成了一把枯骨。
    “呵呵……”
    枯荣真君那张溃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牵扯了一下。
    一点灰烬从他的下巴上簌簌落下。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
    “本君这一生……”
    沙哑、漏风,如同砂纸摩擦石板般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洞府中最后一次响起。
    透著一股说不尽的苍凉与自嘲。
    “算尽了这天下苍生的吉凶,推演了这大千世界的法则。”
    “唯独……”
    他仅存的那只眼睛,倒映著石室里微弱的光影,直至最后一点光亮彻底黯淡。
    “唯独算不过一个『命』字。”
    呼——
    一阵极其寻常的戈壁风沙从洞口吹入。
    枯荣真君的头颅,连同最后半截躯干,在这阵风中彻底崩解。
    没有地动山摇的异象。
    也没有大道同悲的哀鸣。
    一位曾经叱吒混元天域、活了近十万年的合体期卜道大宗师。
    就这么极其安静、极其卑微地,死在了一个连凡人都嫌弃的荒漠洞窟里。
    甚至连骨灰,都被风吹出了洞外,与那漫天黄沙混为一谈。
    死得乾乾净净,没有在这世上留下一丝痕跡。
    ……
    混元天域中域,一片灵气浓郁到化作九彩霞光的仙家福地。
    太虚仙宫。
    这里是整个中域绝对的霸主级势力,传承逾三十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仙宫最深处,一座悬浮於星海之上的紫金殿宇內。
    大乘初期老祖——太灵子,正盘膝坐於一方由整块造化神石雕琢而成的阵盘中央。
    大乘期。
    这等境界,已然將一条完整的天地法则参悟到了极境,举手投足间便可重塑一方天地的规则。
    太灵子活了足足二十六万年,面容却宛如三十许岁的青年儒士,眉宇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他闭著双眼,指尖极轻地拨弄著虚空中的星辰轨跡。
    正在推演一门足以助他堪破大乘中期的无上法门。
    突然。
    “嗡——”
    太灵子身下的星相命盘,极其突兀地发出一阵沉闷的颤鸣。
    他並未睁眼,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到了大乘期,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寻常的因果根本沾染不到他们的命轨。
    除非,是关乎其证道或者身死的大天机。
    太灵子分出一缕元神,探入命盘。
    下一息。
    他那拨弄星辰的手指,驀地停在了半空。
    命盘的虚空深处,几行散发著血色戾气的文字,如同附骨之疽般浮现而出。
    “气运之子?鸿运齐天宝……”
    “万象造化炉……大乘道伤未愈的远古玄武后裔?”
    太灵子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宛如包罗著整座宇宙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精芒。
    整个紫金殿宇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冻结成了绝对的死域。
    他没有像二十年前的血河老祖那样,立刻激动得歇斯底里,也没有立刻化作遁光杀向北域。
    大乘期的心境,早已被漫长的岁月打磨得犹如亿万载不化的神铁。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瞬间陷入疯狂。
    比起见利眼红的赌徒,他们更像是执掌棋盘的绝代国手。
    太灵子看著命盘上的血字,足足沉默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等隱秘的靶向传讯,必是某位精通卜道、且大限將至的合体老怪,在死前拼尽一切散出的毒饵。”
    “能让一个合体期寧愿死也要把水搅浑,说明他吃不下这块肉。”
    “玄冥龟蛇……大乘道伤……”
    太灵子极其冷静地剥离著这则信息里的水分与真实。
    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法旨直接穿透虚空,落在了太虚仙宫当代宫主的案头上。
    “传天影卫十八天干,即刻潜入北域玉衡山脉周边。”
    “老夫不要惊动任何人,只需查明潜龙苏家近二十年的异象,以及那头远古妖修的具体气机底细。”
    “切记,不可对那名叫苏羽的青年流露半点杀意!”
    太灵子很谨慎。
    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確定那是真龙的逆鳞之前,他绝不轻易下场。
    ……
    不仅是太虚仙宫。
    极北冰原,万妖窟最底层的万载寒渊內。
    一头本体犹如山岳般庞大、散发著大乘初期巔峰威压的上古冰蟾,猛地睁开了一对犹如冷月般的巨眼。
    它呼出一口足以冻结空间的寒气,冰壁上浮现出了枯荣真君打入它命轨的血字。
    冰蟾死死盯著“玄冥龟蛇”四个字,眼中爆出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光芒。
    “远古玄武的后裔……若是能吞了它的精血本源,本座的大乘中期指日可待!”
    “传讯黑蛟大圣!让它亲自带队,去北域探探这潭水的深浅!”
    东海深渊。
    一处被无数上古龙骨环绕的孤岛之上。
    一名身披残破道袍、散发著浓烈死寂气息的大乘中期散修古魔,正枯坐在祭坛前。
    他已经闭关了三万年,寿元只剩最后几千载。
    当那道因果波纹落入他的神识时。
    古魔那乾瘪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气运之子?削减天劫威力?”
    “本尊卡在中期数万年,最怕的便是那破境时的九幽灭世雷。”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白骨瞬间化作齏粉。
    “是不是杀局,过去看看便知。大不了,拿几条合体期的命去填一填那头妖龟的肚子!”
    ……
    暗流,已经在混元天域的高层圈子里,无声无息地疯狂涌动。
    大乘老怪们的执行力与隱忍,远非合体期可比。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化作无数张无形的巨网,极其隱秘地朝著北域玉衡山脉包抄而去。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也是隱藏得最深的一枚天机玉函。
    顺著混元天域最高处的一条极其縹緲的天道长河。
    落入了一座孤悬於九天之上、连大乘期都不敢仰望的云海孤峰。
    峰顶。
    没有奢华的宫殿,只有一张极其普通的青石棋盘。
    棋盘前,坐著一个人。
    一个连面目都仿佛被一层迷雾遮掩、让人根本无法看清真容的存在。
    没有半点威压外泄,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他坐在这方天地的最高处,周围的云海连翻滚都不敢,极其温顺地停滯在半空。
    渡劫期至尊。
    只差最后九重雷劫,便可褪去凡胎、飞升仙界的无上禁忌存在!
    那道包裹著枯荣真君本命心血的因果波纹,化作一缕红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棋盘的边缘。
    那位至尊正两指夹著一枚白子。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
    视线仅仅只是极其隨意地,在棋盘边缘的红光上瞥了一眼。
    一行行血字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鸿运齐天宝……”
    至尊的动作顿了半息,將白子极其平稳地落入棋局的死角。
    “无聊的把戏。”
    极其平淡、听不出丝毫悲喜的声音在孤峰上响起。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那道红光,也没有下达任何去北域查探的法旨。
    到了他这个境界,万事万物皆如过眼云烟。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能助他扛过那九死一生的飞升大劫,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沾染这红尘中的因果。
    然而。
    他虽然没动。
    但那两个字,“苏羽”。
    却已经极其清晰地,留在了这位渡劫至尊的浩瀚识海之中。
    他记下了。
    只等一个契机,或者等这潭水,真正沸腾到连他都无法无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