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直播:捧杀式教育养出一门三至尊 > 第118章: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王明辉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著梧桐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
    陈子然刚才那番话像一颗石头投进了他心里那潭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还在盪,还没有平息。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实话实说不是很伤人吗?如果我说討厌哥哥摸我的头,哥哥会不会难过?如果我说不想给胖子钱,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他仰著头看著陈子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寻找答案。
    这些道理他以前从未听过,和他从大人那里听来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要懂礼貌……”
    “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听的从来都是这些话,从来没有陈子然这样的话。
    “错了。”
    陈子然蹲下身子,视线和王明辉平齐,语气斩钉截铁,“不实话实说才是最伤人的。你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憋著、忍著、受委屈,长久下去,你会越来越討厌那个让你受委屈的人。一开始只是一点点不舒服,后来变成討厌,再后来变成恨,恨不得他去死的那种恨。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对你自己公平吗?”
    王明辉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可是妈妈说,忍一下就过去了。”
    “那你自己说说,你忍了一下之后,真的就过去了吗?你忍了我摸你的脑袋,结果呢?第二天看到我还是躲著走。你真的就觉得我摸你脑袋很舒服了?”
    陈子然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得又准又狠,“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钱给那个小胖子?他是你的朋友吗?你请朋友吃顿饭叫大方,你给一个堵在墙角问你要钱的人掏钱,那叫什么?你为什么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你妈?”
    王明辉沉默了。他盯著自己鞋尖,盯了很久,久到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过又落下了两片叶子,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告诉妈妈,她也只会说,让我和同学好好相处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往下撇了撇,但那不是生气的撇,而是一种比生气更让陈子然难受的表情,是那种已经习惯了失望之后的平静。
    他已经试过了。
    可能不是这件事,可能是別的事,总之他试过把自己的委屈告诉大人,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一句“你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所以他就不再说了。
    “那你告诉妈妈之后……,妈妈给你的解决方法,真的有解决问题。”陈子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要確认一遍的问题,“你真的有开心吗?”
    王明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明確。
    不开心。
    “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陈子然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带著一种少年特有的、还没有被生活磨去稜角的锐气。
    “我摸你的脑袋,你明明恨不得我立马离开这个家,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我,但你却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明明很討厌那个小胖子,明明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但你却还是忍著把钱掏出来了。
    你明明就不爽!明明就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忍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在吼了。
    王明辉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得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他没有转身跑开,而是站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攥著书包带子,怔怔地看著陈子然,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陈子然深吸了一口气,把音量压下来,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用左手的食指一根一根地掰著自己的手指,每掰一根就说一句话,像是要把这些道理掰碎了揉进王明辉的脑子里。
    “饭不好吃,就说饭不好吃。不要因为害怕妈妈伤心就不说。
    討厌哥哥,就直接说討厌哥哥。不要因为害怕哥哥生气就不说。
    被人收保护费了,就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不要因为害怕以后交不到朋友就不说。
    痛苦只会酝酿更大的痛苦,你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把你的感受大声说出来。”
    王明辉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怔愣变成了复杂。
    他低下头,用运动鞋的鞋底在人行道的地砖上蹭了蹭,声音里带著一种犹豫和纠结:“可是,给老师打小报告的话,会被孤立的吧……”
    “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一定会被孤立?万一老师帮你把那个小胖子教训了一顿,以后他再也不敢来惹你了呢?万一你班上有其他也被他欺负过的同学,因为你站出来而感谢你呢?”
    他站起身来,拉住王明辉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像是一根被风一吹就会断的柳枝,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和他妹妹差不多瘦小。
    王明辉被他拉得踉蹌了一小步,疑惑地抬头看著他:“去哪里,不回家了吗?”
    “回什么家,先去学校。我带你去找老师。”
    陈子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而坚决,像是在说“先去菜市场买根葱再回家做饭”一样理所当然。
    王明辉被他拽著往回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蹌但还是在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声音里的慌乱和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了:“可是……可是,万一老师不管怎么办?万一她让我自己去解决怎么办?万一同学知道我去告状了都不跟我玩了怎么办?万一……”
    陈子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看著王明辉。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的轮廓。
    他看著王明辉那张因为一连串“万一”而涨得通红的小脸,用一种认真的、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的语气说道,“现在我是你哥哥。
    你听好了,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老师不管,那不是你的错,而是老师的错。
    如果你被同学孤立了,那也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同学的错。
    就像我摸你脑袋这件事,在你明確告诉我你不舒服之后,如果我还摸你的脑袋,那绝不是你的问题。那是我的问题。是我在故意欺负你。和你无关。”
    他伸出手,在王明辉面前摊开手掌,这次他没有揉他的头,而是把手停在了他面前几厘米的位置,像是在等他自己的决定。
    王明辉低头看著手掌,沉默了片刻,抓住了陈子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