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太渊界上空。
许愿的极品飞舟劈开云层,朝圣地方向全速航行。
舟上,一声暴喝炸响。
“许愿!你又偷我的鸡和蛇!”
许愿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房门被轰开。
沈九渊浑身黑气繚绕站在门口,面容扭曲。
而她怀里的小鸡仔和小龙正睡得天昏地暗。
许南意的小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沈西洲的龙尾搭在她脖子上当围巾。
睡姿是安详的,表情是幸福的,口水是流了一滩的。
许愿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看沈九渊,“谁偷了!是他俩自己爬我被窝的!”
“你少狡辩!”沈九渊三步並两步衝过来,一手一只往外拽。
“前天是趴你头上!昨天是缠你胳膊!今天直接钻被窝了!你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许愿打了个哈欠:“你要是有本事让他们不来,我还省事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阵法赔我。”
“赔你——”沈九渊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碎成渣的防御阵纹,脸色更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两只还在迷糊糊揉眼睛的崽,太阳穴跳了跳。
他到底哪里比不过这只金毛鸟了?!
是他烤的肉不香吗?是他的血不够补吗?还是他的修为保护不了他们?
……凭什么一只认识几天的金毛鸡就能让这俩叛徒前赴后继地往人家怀里钻?
沈九渊一言不发,夹著两只崽转身就走。
许南意刚想解释……话没出口。
一道禁言咒拍上来。
许南意:嗷嗷?!
沈西洲也想张嘴,同款禁言咒糊脸。
沈西洲:……
两只崽被拎回沈九渊住的仓房,丟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这个少年面无表情地叠了十重阵法。
最后,掏出两条锁灵链,把两只崽绑得结实实。
许南意疯狂扑腾翅膀,嘴张著发不出声。
沈西洲龙尾抽地板抽得啪响,竖瞳里写满了控诉。
沈九渊拍了拍手,蹲下身,面带微笑。
“你们两个就乖乖待著吧。到圣地之前,休想出来。”
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西洲用尾巴尖戳了戳许南意的翅膀,禁言咒没封他们的精神交流。
“阿姐!我说什么来著!就不能惯著他!上次说看他可怜给他解的锁链,现在倒好,大蜈蚣反手把我们绑了!”
许南意瘫在地上,金色羽毛都耷拉了。
“我哪能想到呢……本来想製造机会让他们培养感情,谁知道这人一根筋,油盐不进!”
沈西洲:“这就是死对头吗?认识才几天啊,咱俩拼了命撮合,结果越撮越仇。”
许南意闭眼:“想当初我看那些小说里月老牵线多轻鬆……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给两块石头搓出火花都比撮合这俩容易。”
沈西洲:“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许南意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珠子里慢慢转起了光。
“……加大力度。”
——
接下来三天。
飞舟上演了一出旷日持久的抢崽大战。
第一天,许愿趁沈九渊打坐,把锁灵链解了,带两只崽去甲板上晒太阳。
沈九渊出关后看见空荡荡的仓房,黑著脸满船找了三圈,最后在船尾发现许愿正教许南意控火,沈西洲在旁边啃果子看戏。
第二天,沈九渊把两只崽藏进船底暗格,下了六层封印。
许愿花了半炷香破阵,把崽捞出来,还顺手在封印上留了张纸条:“阵法不错,下次多加几层。”
第三天。
沈九渊坐在甲板上擦镰刀。
许愿坐在他对面三米远,手里抓著一串糖葫芦,许南意蹲在她肩上啃第二颗。
沈西洲坐在两人正中间,脑袋左转右转,像在看球赛。
四目相对。
空气里火花乱窜。
许愿咬了一口糖葫芦,朝沈九渊弯起眼睛笑了笑。
沈九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镰刀横在手中。
“许愿。”
“嗯?”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船!”
许愿:“你跳吧,我去烧锅开水,准备煮了龙肉汤。”
沈九渊:“你……”
许南意趴在许愿肩头,金色小脑袋一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统子姐。】
【嗯?】
【爹和娘亲……小时候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正常的正常的,大宝別大惊小怪。】
这叫正常?
【那……太渊圣地是什么地方啊?都有些什么人?】
【圣地嘛,等你去到就知道了,至於有什么人……总之,你师尊也在那里。】
【林清月也在?!】
【嗯。】
【不过大宝,你还是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系统不太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怕宿主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小孩子都是要脸要皮的……
飞舟落地。
太渊圣地比许南意想像中要气派得多。
白玉长阶层叠而上,两侧灵树参天,叶片流转著星辉,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让他整只鸡都精神了。
但他没来得及多看。
一落地,一个白髮紫袍的少年就窜了过来,步伐之快堪比被饿了三天的狗看见骨头。
“愿姐!你们可算到了!”
天星剎在许愿面前,目光扫过她肩上的金色小鸡和旁边飘著的小龙,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咧开——
“哟,这就是第五代的小崽子们?”
许南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紧接著一道冷淡的女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別在门口堵著,进来。”
林清月站在廊桥之上,蓝瞳淡扫了一圈,视线在沈九渊身上停了一瞬。
许愿拎著两只崽往里走,沈九渊跟在后头,表情写满了“我为什么在这里”以及“这群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確实不知道。
从进万魔窟到现在,许愿就没正经解释过这个什么“太渊圣地”到底是干什么的。
问就是“到了你就知道了”,再问就是“別问了烦不烦”。
所以当他们被引进一间圆形大殿,在环形石座上坐定之后——
沈九渊:“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许愿的手刚伸到一半。
来不及了。
殿中央,一颗拳头大的玄色珠子从虚空中凝出,悬浮旋转,表面流动著幽暗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