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才不管,她低头看了一眼许南意,又往沈九渊怀里瞄了一眼……那里面还有一只龙崽子。
今天本来是出差抓一个人,没想到买一送二。
那只龙她也想要。
许愿从石头上跳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条件我开一个。你现在身份暴露了,踏出万魔窟的內圈,那些魔族就会来追杀你。你一个人——”
她看了眼他怀里拼命扑腾的小龙,“护不住他们。”
沈九渊的手收紧了。
“跟我回太渊圣地,那里魔族不敢踏足。你的小凤凰,我保证养得白胖胖。她的吃食我全包了。”
沈九渊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许愿怀里那只扒著她衣领不撒手的小凤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用眼巴巴的竖瞳望著对面的小龙。
她说的是事实,修罗魔皇族那群人確实不会放过自己。
沈九渊偏过头,冷哼一声:“先把那只鸡仔还我。”
“你先答应!”
“……”
许愿等了三秒,直接蹦到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啦!”
她把小凤凰递迴去,许南意乖乖趴回沈九渊肩头,还偷偷朝许愿眨了眨眼。
许愿退后一步,展开双翼,金色的羽毛在暗光里流转。
“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拍了拍胸口,扬起下巴。
“我叫许愿。许诺的许,愿望的愿。”
“太渊界第四代守护者,列南方位。”
阳光从她撕开的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她张扬的笑脸上。
……
万象星台。
太渊圣地腹地,一座悬浮於虚空之上的八角祭坛。
坛上十颗拳头大的珠子静悬在各自的石座上方,顏色各异排列成一个圆环。
平时这十颗珠子跟摆设没什么区別,安静静掛著,看守祭坛的人偶尔拿它们当晾衣架。
今天不一样。
天星盘腿坐在祭坛边缘,手里转著罗盘,黑纱下的脸对著虚空打了个哈欠。十一岁的小少年,一头白髮散在紫色宽袍上,活像一朵蒲公英落进了茄子地。
他今天当值。
当值的意思是,其他人全跑了,把活丟给他。
前辈们说是外出有事,其实就是不想看祭坛。
这破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无聊得我罗盘都快转出包浆了。
他正打算歪过去眯一觉。
身后炸了。
十颗珠子同时脱离石座,高速旋转,轨跡从平环变成螺旋上升,越转越快,快到顏色全糊成一团流光。
紧接著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百丈处对撞、交融、炸裂——
化作一片星海。
漫天的星辰从虚无中浮现,铺展在祭坛穹顶,每颗星都有其位,各安方位,按某种古老的规律排列。
天星被光砸得从地上弹起来。
“什——”
话没说完,星海之中,五颗星同时亮了。
其中一颗赤金色的尤为刺眼,光芒几乎压过了周围所有星辰。
天星手里的罗盘开始疯转,指针劈叉一样同时指向五个方向。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太渊星图是怎么回事!又有守护者出现了!”
天星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正要施法传讯,一道白影从廊桥那头掠来,落在祭坛边沿。
林清月。
一袭白衣,银色花纹沿袖口攀至肩头,高马尾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淡蓝色的瞳仁映著满天星光,面容清灵通透。
她看了一眼头顶,眉头动了一下。
“星图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天星罗盘往她面前一懟,“守护者不是每千年才出一辈吗?!我们这一代才刚集齐四个,下一辈就冒出来了?!”
林清月抬手拨开他戳到鼻尖的罗盘。
天星已经开始碎念了,脚步在祭坛上来回乱窜。
“完了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星图觉得我们这一辈太拉了,直接想把我们淘汰了吧?!提前培养接班人?!我才十一岁啊!修真界还没有见过我英俊帅气的脸庞呢!”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你能不能別大声嚷嚷。
她一巴掌拍在天星后脑勺上。
“少废话,先看第五代守护者出现的坐標在哪。”
天星揉著脑袋“哦”了一声,手诀掐动,罗盘悬空旋转。
头顶星海跟著涌动,星辰变幻位移,隱拼出太渊界的轮廓,山川河流、域界分割,全用星光勾勒。
然后那颗最亮的赤金色星辰定住了。
天星凑上去看了一眼坐標。
“……万魔窟?”
他回头看林清月,表情一言难尽。
“第五代有两颗星出现在了万魔窟。那不是愿姐去接咱们这一辈最后一个小倒霉蛋的地方吗?”
天星眼珠子转了转,竖起一根手指:“咱要不给愿姐传个信?正好顺便把下一代的小倒霉蛋们也捎回来?一趟多划算。”
林清月盯著星图看了片刻,蓝瞳里映著那两颗落在万魔窟的星辰,面色沉了几分。
“我去传信给她,再联络各位前辈儘快回来商议。”她转身,脚尖点上廊桥,“你留下看守祭坛。”
“啊?又是我?”
林清月头也不回:“你以为当值是干什么的?”
白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天星站在满天星光下,风吹过他的白髮和宽大的紫袍。
“……行吧。”
他蹲下来,抱著罗盘,仰头看那片还在缓缓旋转的星海,撇了撇嘴。
“第五代。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样的小傢伙。”
“反正肯定比我靠谱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