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身具贵气的中年男子那一刻,沐远双眼眯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愕之色。
“坐。”
指著对面空著的石凳子,中年男子朝沐远笑了笑,笑容儒雅隨和。
说话间,他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沐远面前。
“尝尝。”
沐远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
沐远放下茶杯,回道:“口感清香,回甘醇厚,这是龙井茶吧。”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懂得品茶之道,的確是龙井,赶在清晨刚出芽时採摘,后经老师傅亲自烹炒,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刚刚送到我手里。”
“如此说来,我还真有福气啊。”沐远在不知道对方名讳的情况之下,熟络的攀谈起来,丝毫没有认生感。
“这乌龙茶,除了口感清香醇厚,味道层次丰富,也象徵著刚柔並济之意。”
中年男子端起紫砂茶壶,给沐远又添了一杯。
沐远缓缓起身,躬身抱拳,道:
“多谢太子殿下赐教。”
被郜升带来的路上,沐远心中就猜测,见自己的人,要么是皇帝,要么就是太子。
除了这手眼通天的二人之外。
没人知道他今天抵达京城,並且还能精准掌握他的动向。
直到看到中年男子,沐远根据气质和神態,判断出中年男子就是当今天子朱胥。
朱胥楞了一下,对於沐远识破自己身份,他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笑谈道:
“不必如此拘谨,坐下慢慢聊。”
沐远听从他的话,重新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识破孤身份的?”朱胥脸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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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淡然一笑,道:“殿下气质非凡,神通广大,能够精准掌握行踪,並派人找到臣,这偌大的京城,除了殿下之外,还能有谁有这能力呢?”
“好!孤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朱胥拍了拍手,对沐远的推理,拍手叫好。
“殿下谬讚了。”沐远一脸谦虚。
虽然之前冯忠的事情,明面上是蓝石的手笔,可实际上,却是眼前这位太子的推波助澜。
但眼下太子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敌意,沐远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只能按照礼仪,暂时恪守君臣本分,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下旨,联合秦红袖、拓跋月娘家人,让她们改嫁,你是为此事来的京城吧!”
朱胥没有遮遮掩掩,直接道出沐远此行京城的目的。
“正是。”沐远点头道。
既然太子都查的这么清楚,想必此前就已经下足了工夫,况且,对方都没有遮掩,他就更加没有必要隱藏了。
“如果说孤能帮你解决这事,你可愿辅助孤,成就一番伟业?”
朱胥几乎把话说的很直白,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然而,面对朱胥的有意拉拢,沐远却在这个时候装起了糊涂。
“殿下,臣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京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想要明哲保身,必要时候,就得揣著明白装糊涂,如果真的归顺太子,以他的能耐,的確可以解决秦红袖、拓跋月改嫁一事。
可代价却是,得罪当今皇帝。
皇帝年事已高不假,不过,能够坐上龙椅,操控天下几十年,岂是等閒之辈?
老虎老了,余威尚在。
归顺太子,就等於是去捋老虎的鬍鬚。
“怎么?来孤麾下做事,委屈你这个西府军大帅了?”朱胥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气势。
“臣不敢。”沐远不卑不亢道:“太子作为储君,未来天下的主人,能为太子做事,臣不胜惶恐之余,也感三生有幸。”
朱胥听出沐远话里有示弱的意思,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这时,沐远话锋一转:
“奈何臣才疏学浅,只懂操练兵马,对於国家大事,一窍不通,所以臣自觉帮不了殿下,还请殿下勿要勉强臣做一些做不了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朱胥顿时有一种被戏耍了的耻辱感觉。
“少在孤面前装神弄鬼!”朱胥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威严十足。
亭外。
等候的秦红袖听到亭里传来阵阵呵斥。
当即就要过去。
她要看看,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爆发爭吵。
另外,亭里的人到底是谁。
为何如此神秘?
“秦將军,不要为难在下!”郜升身手阻拦欲要前往凉亭的秦红袖。
“给我让开!”
亭里传来爭吵,秦红袖担心沐远的安危,当即毫不客气选择对郜升出手。
郜升被迫反击。
二人激烈打斗起来。
而此时。
亭里,太子朱胥不断向沐远施压,但沐远总是选择性的作出回应,並且,全程装疯卖傻。
“你是真的铁了心不归顺於孤了?”
朱胥脸色越发阴沉。
“臣是大乾臣子,自然也是太子的臣下,太子口中的归顺,请恕臣实在是无法理解。”沐远低著头,故意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朱胥就越是生气。
虽说沐远初来乍到,但沐远在西南的事情,他可是听到过不少。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朱胥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况且,沐远手里还有一件让他极其看重的东西。
那就是西府军的兵权!
皇帝一天天老去,可每天吃得多,睡得香,一把年纪,身子骨还特別的硬朗。
几年前,宠幸妃嬪,还诞下龙子。
这份精力。
连朱胥都自嘆不如。
他十几岁就立为太子储君,已经当了快三十年的太子。
皇帝一日不死,他就始终无法坐上龙椅。
虽说监国多年,培养了不少势力,有了抗衡皇帝的能力,但朱胥深知,自己一天天壮大,皇帝对自己的猜忌,也就越深。
为此,他需要掌握大量的兵权,彻底压过皇帝,从而逼他主动禪位。
光靠梁国公蓝石手中的五军,还不足以压垮皇帝。
这也是他之前让蓝石派人去西南,夺取西府军兵权的原因,只可惜,最后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