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营,清晨。
风雪停了一夜,天刚蒙蒙亮,营寨里就热闹起来了。
点了千余人后,哈尔巴拉和巴图鲁带著人,便朝东霜城方向出发。
预计三到四天可以抵达。
毕竟有足足两三百里的路程,而且还是大雪封山的山道,非常不好走。
巴图鲁此刻,一张脸沉得宛若锅底,眼眸里杀意盎然。
自从上次在桌山吃了大亏,他在部落里的脸面就丟了大半。
虽然后来耶律德光没怎么追究,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资歷老,加上耶律德光信任,光那一仗的损失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段时间他做梦都想找回场子!
眼下,机会终於来了!!
“不过,这次可不能大意,那叫什么天罚的东西,必须小心应对。”
最开始听到这东西,可以炸飞城门,能一个陶罐炸死好几个人的时候。
巴图鲁第一反应不信邪。
甚至觉得探子八成是被嚇破了胆,说话夸大其词。
但耶律德光语气很严肃,加上上次在桌山萧家寨看到的那古怪滑轮弩,心里便信了个七八分了。
“如此神物,此番我北狄大军出动千余人,定能抢过来,到时可就是大功一件!!”
巴图鲁想著,眼中的杀意逐渐被贪婪取代。
而哈尔巴拉。
此刻骑著高头大马,在他的旁边一起前行。
他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
作为是木特尔的嫡系,手底下这九百多虎旗营的骑兵是北狄的精锐,跟著木特尔从草原一路打到幽州城下,还没吃过什么亏。
至於巴图鲁?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那张黑脸,心里哼了一声。
“身为草原第二勇士,上次居然连群汉人土匪都搞不定,真是给我北狄丟脸!”
要不是四王子点名让他去,他才懒得跟搭伙。
“不就是一群汉人山贼嘛,还能翻了天?”
哈尔巴拉很不屑,但行为上並没有放鬆。
派出了不少游骑兵、探子,尽一切力量搜集萧剑扬和东霜县的信息。
毕竟,盲目的狂妄和自大,是爬不到四王子心腹这个位置的。
哗啦啦~~~
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寨,在山道行进著。
马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远远听著像打雷一样。
而这时,雪原上的风又刮起来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骑兵们的皮袍子上沙沙作响。
带著惊人气势,浩浩荡荡朝东霜县杀去!!
……
与此同时。
东霜县,上午时分,菜市口上。
所有空地全部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少说有一千多人,几乎是县城里的百姓全来了!
此时,所有百姓的目光,都在盯著同一个方向:空地的正中央!
在那里搭了一个木头台子,台子上赫然跪著两人。
不是別人,正是钱有德与周都尉。
钱有德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了,只剩一件白色的里衣。
头髮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周都尉跪在他旁边,脸色灰白,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地面,嘴角不停地抽搐。
台子两边站著两排萧家军和娘子军,人数足足六七十人。
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身穿缴获的棉甲皮甲,手握刀柄,目光冷厉。
萧剑扬坐在台子正中央前方的审判席上,手里拿著一张审判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罪状。
那是德芳带著人走访了三天,挨家挨户问出来的!
扫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萧剑扬拿起状纸,开始高声开口:
“钱有德,东霜县县令,在职三年,贪墨官银一千二百两,强占民田三百四十亩,逼死佃户五家,勾结北狄出卖大武,杀我萧家军十一人。”
声音很高,加上安静的广场陪衬,每个字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周都尉,东霜县县兵都尉,在职四年,强征民夫,私吞军餉,殴打百姓,跟隨钱有德投敌叛国。
接下来是详细的案例。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有足足二三十件,且每一件都罄竹难书。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在这东霜县地界,简直是完美上演!
逼死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要不是靠近女真族有地理优势,怕是县城早就凋零到人口全部外流了。
足足半炷香后,念完十余个案例,萧剑扬最后说:
“按大武律法,综上所述罪状,判处县令钱有德、县慰周都尉,死刑!!”
隨著死刑两个字,台下顿时安静起来。
呼呼呼~~~
只剩下西北风还在刮著。
上千名百姓都在愣神!
三日来的经歷,萧家军对百姓秋毫无犯的感官,已经刻入所有百姓心中。
可如今,真要杀狗官替他们出头,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
“真…真的吗??”
本能不相信。
但,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丟出斩首令牌。
早就准备好的刽子手果断抬刀,做起斩首前的准备工作。
见此情况,千余名百姓彻底信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他!!”
紧接著,喊声像潮水一样汹涌,势不可挡!
“杀了这个该死的狗官!”
“杀了他们!”
“杀!杀!!”
喊杀声震天响,百姓们个个眼眸露出极致的恨意,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一样。
县令钱有德嚇得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裤襠湿了一片,眼里全是绝望。
周都尉还想挣扎,赶紧扯开嗓子哭著高喊:
“萧大人饶命啊!小的以前是瞎了眼,小的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放了小的,小的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不管做什么都愿意,求萧大人饶命!!”
萧剑扬直接装作没听到,刽子手这会儿也已经准备好了。
一口烈酒吐在大刀上,然后比划了以下周县慰的脖颈处,斩首刀猛地扬起,隨后高高落下。
哗啦~~
血溅当场,尸首分离!
嘶~~
嘶~~
见此一幕,百姓们纷纷倒抽一大口凉气。
方才喊打喊杀,可现在真的杀了,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发愣起来。
但紧接著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山呼:
“杀得好!萧家军威武!!”
“萧大人威武!青天大老爷!”
“杀!该杀!!”
没有停止。
接下来是县令钱有德。
身子抖若筛糠,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不,我不想死,不!!”
求生本能驱使下,肾上腺素暴增,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从半跪状態飞速站起,想要逃跑。
但下一刻。
哗啦啦~~~
刚站起,刽子手的斩首刀就已落下。
尸首分离,再一次血溅当场。
滚烫的鲜血顺著脖颈疯狂泉涌,直冒热气。
然后,身子倒地,象徵性扑通几下,便没了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