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立刻找了个由头快速出城。
然后直奔城外附近的村庄,跟密探接上头后,寻来藏好的马匹,迅速朝南边一路狂奔。
此事正值上午,风雪又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昨晚看到的景象。
那声震天响的爆炸,那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城门,还有城墙上那些被陶罐炸死的北狄勇士。
就连耶律赤大人死了,三十个北狄勇士一个都没跑出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天罚的事情,必须快速稟报。
“驾!”
双腿猛夹马肚子,矮脚马喘著粗气在雪地里拼命跑。
……
从东霜县到幽州,將近三百里路。
他跑了足足一天一夜,换了两三匹马,加上大雪封山原因。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赶到了幽州城外。
远远望去,幽州城的轮廓在天边浮现。
城头上还插著大武的旗帜,但城墙已经破了好几个大口子,城垛上到处是箭矢和火烧的痕跡。
城下,北狄人的大营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
帐篷、马厩、粮车、攻城器械,密密麻麻地铺在雪原上。
营寨外面挖了一圈壕沟,壕沟外面是拒马和鹿角。
巡逻的骑兵沿著营寨外围来回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营寨正中,一面绣著金色狼头的大素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是別处,正是北狄南征大军的帅帐所在!!
他赶紧骑马衝到营寨门口,勒住马,用北狄话朝守门的士卒喊:
“东霜县急报!耶律赤大人战死!”
守门的百户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开寨门!!”
忙不迭挥手让人打开寨门,然后探子赶紧骑马进去,朝帅帐方向狂奔。
军情匯报原因,所以没有人阻拦。
而此刻,帅帐里。
耶律德光正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摆著一张幽州城的地图。
幽州城围了快十天了,城墙都快打烂了,但城里那帮汉人就是不投降,正鬱闷间。
“报!”
探子在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
帐帘掀开,探子踉蹌著衝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耶律大人!东霜县……东霜县丟了!”
耶律德光身子一顿,目光顿时一凝:
“你说什么??”
探子立即右手放左手上,行著標准的草原礼,声音发颤道:
“耶律赤大人战死!三十名草原勇士全部阵亡!东霜县被一伙叫萧家军的汉人夺了!”
耶律德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探子,冷声说:
“到底什么情况,仔细说来!”
探子:
“是,耶律大人!”
然后详详细细说了起来:
“昨夜,萧家军带了一百多號人围攻东霜县,本来是不可能拿下的,但他们有一种十分厉害的、属下从未见过的武器。”
“他们管那东西叫天罚。”
“属下听人说,他们把一些油纸包塞进城门下面的凹槽里,然后点了一根线,那线烧完之后,轰隆一声巨响,整扇城门就全炸飞了!”
“木头碎片飞了几十步远,炸得稀烂!!”
“还有,他们还把那种东西装在陶罐里,点著了往城墙上扔,陶罐一炸开,方圆好几步的人全倒了,身上全是血窟窿,跟被箭射穿了一样。”
“耶律赤大人就是被那种陶罐炸死的,身上被打了上百个洞,当场就没气了!”
耶律德光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眼眸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看错了?炸飞城门??”
“还有能爆炸的陶罐,一炸死好多人??”
面前的探子忙不迭地说:
“耶律大人,属下绝不敢乱说,属下在城內时亲耳听到,那声音比打雷还响,震得属下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叫。”
耶律德光呆了一下,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漠北草原打到幽州城下,什么兵器没见过?
投石机、床弩、攻城锤、火油罐,哪一样不得花大半个时辰才能砸开城门?
现在冒出来一种油纸包裹的东西,几包就能把城门炸飞??
“妖术??”
顿时,他脑子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汇。
因为面前的探子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被嚇破了胆胡编的。
况且耶律赤是他部落的百户,手下三十个骑兵都是精锐,不可能被一群普通汉人杀得一个不剩。
就算真的对方做到了,如之前的桌山巴图鲁。
但那也是面对面。
可这次,耶律赤可是守著城墙的!!
还有…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我们还要城墙做什么??”
“那…幽州城的城门,岂不是摆设??”
想到此处,耶律德光目中精芒猛地爆闪起来,深吸了一大口气,立刻问:
“这事还跟谁说过?”
探子埋头:
“属下不敢跟任何人说,直接来报大人!”
“好。”
耶律德光指了指旁边的亲兵:
“带他下去,给他吃的,看好了,不准他跟任何人说话。”
“是!”
亲兵立即把探子带出去。
耶律德光在帐內踱步起来。
片刻后,心中大定,然后果断掀开帐帘,大踏步往帅帐北边走去。
北边还有一顶更大的帐篷,外面守著几十个亲兵,个个身披铁甲,腰悬弯刀。
那是北狄四王子特木尔的帐篷!
特木尔是北狄可汗的四儿子,虽然排第四,但因为母族势大,手里握著十万骑兵,是这次南征的主要统帅。
耶律德光走到帐前,帐外的亲兵通报后。
很快,里面就传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
耶律德光深吸一大口气,隨后掀开帐帘进去。
木特尔正半躺在兽皮铺的软榻上,手里拿著幽州地图仔细观察。
他二十七八岁,长得比一般北狄人白净,但那双眼睛很阴,看人的时候总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错觉。
见他来,好奇询问:
“耶律將军,大晚上的,什么事?”
耶律德光当即单膝跪下行礼,然后把探子的话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
最开始,木特尔还不怎么在意。
但。
说到天罚、城门被炸毁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看地图的脑袋,猛地抬起,一双审视猎物的目光,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能炸飞城门?”
“怪哉,世界上竟然有此等神物,难怪能称得上天罚。”
面前,耶律德光语气加重:
“四王子,这是探子亲眼所见,就连耶律赤和三十名勇士,都被那古怪天罚杀死,一个都没跑出来。”
木特尔闻言,放下手上地图站了起来。
走到帐门口,看著南边的方向,眼中露出思索:
“萧家军么。”
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毛!
“有意思,这天罚之物,当真奇特。”
隨后转过身,看著耶律德光。
“这事还有谁人知晓??”
耶律德光:
“回稟四王子,探子我让人看住了,没有別人知晓。”
“好。”
木特尔走回软榻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
“这种叫天罚的东西,我们北狄无论如何都得弄到手。”
“能炸开城门的玩意儿,要是能用在幽州城上,咱们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说不定,还能抢在突厥人之前,拿下更多城池地盘。”
耶律德光连连点头:
“四王子英明。”
木特尔眼中露出沉思,片刻后,说:
“我记得哈尔巴拉那小子最近手底下閒得很。”
“就让他还有你手下的巴图鲁一起前去,务必將东霜县城拿下来,尤其是那叫天罚之物。”
“另外,那个姓萧的儘可能活捉。”
哈尔巴拉是北狄虎旗营的千户,手下有九百多骑兵,是木特尔的嫡系之一。
耶律德光明白,对方这是想给心腹机会,但这属於政治问题,他不会掺和,所以立刻点头:
“是,四王子。”
然后迅速退出帐篷,去清点人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