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么合约达成。”
慕静言捧著这张“承诺书”，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態，马上板起脸，轻咳一声。
然后郑重地把纸张叠好，放进书包的最內层。
沈夜看这她的动作，猜想如果现场有个保险柜，这张纸应该就躺在里面了。
“满意了吧？”他侧著脸，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贴著脸颊，语气懒洋洋的。
“勉勉强强。”慕静言背著身子拉书包拉链。
她弄好后，转过身又瞄准了沈夜和自己的桌子——
两人桌面之间摆放著厚厚一摞书本，像一堵矮墙將两块空间严严实实区分开来。
“既然都是学习搭档了，那把障碍撤走，方便学习交流，很合理吧。”
“是的，很合理。”
慕静言说动手就动手，擼起袖子，手指从最书摞最低端的缝隙蹭入，猛地一发力，想把整摞书一举抬走。
“嘿一——”
少女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可坐著的姿態实在不好发力。
现在是上课时间，她又不可能站起来。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就只能握握笔了。”沈夜不但不帮忙，还在一旁嘲笑她。
他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手掌虚虚地包裹住慕静言的手腕，食指和大拇指在她腕骨上方比了一下，两指竟然在连她的皮肤都没碰到的情况下，结连在了一起。
“嘖嘖，光长个子不长肉，你不会是个排骨战神吧？”
“排骨战神是什么？”慕静言皱著眉看他，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称呼。
“就是......”沈夜想了想，“脱掉衣服，肋骨清晰可见的。”
他眼里出现的是好兄弟骨瘦如柴的上半身。
但慕静言明显想歪了。
她整个人往墙角那边缩了缩，背贴著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咬著牙瞪他：“不要脸！”
少女面色红润，牙关紧咬。
脑子里又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
眸光下意识偏移，朝沈夜腰腹处看去。
“臥槽，你看哪呢！”
不好的回忆又被勾起，沈夜仓促转身。
“他妈的，还说我流氓，我看你才是真流氓吧！”
“不，不是！”慕静言慌忙摆手，急得额头冒汗。
她想解释，可已经来不及了。
讲台上忍耐已久的繆咏梅终於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拍。
“沈夜！慕静言！你们两个！以为这是哪里？！竟然敢在课堂上搞小动作，下课通通给我来办公室！”
她著实气的不轻。
进教室时，沈夜在睡觉。
繆咏梅安慰自己，学生就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以更好的状態面对学习。
沈夜醒了，和慕静言旁若无人地小声聊天。
她又安慰自己，学霸之间肯定是在交流学习心得。
刚刚，这俩人竟然动手动脚起来，她安慰不了自己了。
匯文中学等级森严，学霸是有一定豁免权，但前提是不打击到老师的威信。
......
“喂，別生气了。”
从办公室回来后，慕静言就再没搭理过沈夜。
他拿笔戳了戳她胳膊，她没反应；他歪头去看她的脸，她直接把脸转向窗外。
“这不能全怪我吧，你不也说了很多吗。”沈夜鬱闷道。
慕静言凶凶地瞪他一眼。
就是因为这个人，我一个星期內连续被老师带去办公室教训了两次。
在办公室里，繆咏梅把两个人说了一顿，重点批评了沈夜，说什么“你自己一个人调皮，爱惹事，不要带著別人也这样”。
沈夜全程乖乖点头，自己则是站在他旁边绷著脸，一个字都没说。
旁边还有几个老师捂著嘴偷笑。
简直是奇耻大辱！
慕静言决定，以后要少跟沈夜交流。
“同桌，我这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沈夜打开试卷集隨便翻了一页，指著最后的一道大题说。
“不行，总是依靠別人，学不到真东西。”慕静言果断地拒绝。
“哦～这样啊......”
沈夜早就猜到慕静言会这么说，脸上笑容怪怪的。
“你是不是忘了......承诺书上的內容啊？”
他眼神玩味地盯著同桌，少女身躯陡然一僵。
“忘了的话，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互相监督学习，难题一同探討，彼此鞭策，恪守约定共同进步。”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如有一方偷懒懈怠违背约定，则需向另一方诚恳道歉，並说三声：我是小狗......”
“慕同学，你刚刚拒绝和我探討难题，可是违约了哦～”
迴旋鏢还是打在了她自己身上。
慕静言怎么也没想到，沈夜会拿这东西来压她。
而且承诺书还是她亲手写的。
在和沈夜交谈和说我是小狗之间，慕静言选择了前者。
让她说自己是小狗，她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尤其是在沈夜面前。
“哪，哪道题？”少女咬著牙凑到沈夜身旁。
真想狠狠一口咬死他。
太不要脸了。
“emm......我找找，就这道。”沈夜换了个题目，手指移动到第一道选择题上。
“这个4上面有个厂是什么意思啊？”
慕静言两眼一黑。
“认真点，不要装傻子！”
“好吧。”沈夜重新回到最后一大题。
慕静言脸色这才好一点。
她不信沈夜不会这题，但讲这个总比讲“根號为什么长得像厂”好。
“听我说，这题的核心是辅助线的位置......你先把延长线连到这里......”
沈夜慢慢往她那边挪了挪，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膀上方。
少女说得正认真，没注意，等她讲完第一段，余光扫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像话了。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听得清楚点。”
“走开啊，都要蹭到我脸上来了！”
“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
“你怎么又过来了？！”
“哦，听得太入神没注意到。”
“我要把书搬回来！”
“不行，是你自己说有书挡著影响交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