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咬著牙，將仅剩连在一起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割开，又使劲撬开高牧的嘴，这才得以脱身。
之后就是销毁作案工具，以及处理尸体。
直到这一切都做完了，林东才放出消息说高牧去外地打工了，反正高牧在广美渔村没有其他亲人，说去打工了也没人会细问。
可林东没有想到，高牧的尸体会从海里浮上来。
鬼头颅復现的画面到此停止，它的头在屋里上躥下跳。
“林东砍了我的头，让我死无全尸，我难道不该找他报仇吗？”
“就算是阎王爷来了，我也没错！”
这时，臥室门被打开，阎烬月拎著林东走了进来。
林东此时已经醒了，但脸色白得嚇人。
看见鬼头颅，他也没有太过於害怕，似乎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定。
林东说道：“要杀就是杀我，放过我妈和我妹妹，你是我杀的，我给你偿命。”
鬼头颅发出难听的冷笑，他幽幽地飘到林东面前与他对视。
“行啊，我先杀你，再杀你全家。”
鬼头颅说著又飘到我的面前，对我恭敬地说道：“还请大师解开我头上的符咒，他都说了给我偿命，想必大师也不会阻止我吧？”
这时候又知道恭敬了？
感觉到他浑身散发著的恶意和杀意，我並没有解开他身上的符咒。
我看向林东，问道：“林老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听到我的问话，林东先是愣了愣，他目光看了林母和林彤一眼，最后咬了咬牙，回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他在林家白吃白喝还染上了赌博，他这样的人会拖垮我们一家！”
“我只能这么做！”
林东的回答，让我眯了眯眼，眼神探究地看著他。
“真的只是这样？”我问。
林东垂著头，点头：“是。”
我冷声道：“林东，请你搞清楚一件事，如果你只是因为看不惯他而杀了他，我对你的帮助有限，就算你让他杀了你，他也还是不会放过其他人。”
“他是恶鬼，没有信誉的。”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如果你们有什么隱情的话，我能帮你们的更多。”
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可林东还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说话。
阎烬月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要不直接找昭业司调取他们的生平？”
我愣了一下，回道：“不用，怎么能让你去卖面子呢，我自己可以。”
若太过於依靠阎烬月的人脉和法宝，那我以后若是没有这些，我的办事效率岂不是下降了？
“好吧，那需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阎烬月点头。
“好。”
和阎烬月交谈完，我抬起手作势要將贴在鬼头颅上的符纸给撤下来。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
我话音未落，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林母忽然颤声喊道：“兰小姐等一下！我来说！”
闻言，林东瞪大了双眼，想要制止：“妈！你不能说，你说了你这辈子都毁了！”
林母抹了一把眼泪，坚定道：“我要说！现在不说的话，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我看向林母：“那你说吧。”
林母此时的情绪非常压抑，她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才哑声开口，声音中都是恨意。
“他就是畜生！”
此话一出，林东和林彤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妈……”林彤轻声喊道。
林母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小杰，她闭上眼睛，似乎是认命一般，说道：“其实小杰他……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子仿佛停滯了两秒，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眉头狠狠一皱。
“小杰是你和高牧的？”我问。
林母闭眼回道：“是……”
我立刻问道：“他强迫你的？”
比林母更先回答的是林东，他气得眼睛发红，就算现在鬼头颅在，他也不怕了。
“他就是个畜生！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畜生！”
林彤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自己的脸，哭得浑身颤抖。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识人不清，觉得他很老实很勤奋是个適合结婚的人……”
“没想到却引狼入室……他，他竟然……强迫了我妈，他简直就是个禽兽！”
我刚问她们为什么不报警，但想了一下还是將话给咽了回去。
世界上这么多人，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隱瞒一些事。
她们能忍这么久，肯定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但做出杀高牧的决定，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她们忍不下的事。
难道是……
我將目光看向小杰。
我嘆了口气，说道：“把来龙去脉说说吧。”
那鬼头颅此时想开口，刚发出一声，我便甩了张符过去。
“闭嘴。”
我现在可没空听他说。
阎烬月之前说得没错，高牧本就是恶鬼，或者说是恶人变恶鬼。
在林彤的诉说下，我大概了解到了所发生的完整的事。
林彤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高牧，他的模样在人群中並不算显眼，但他很热心喜欢帮助人，而且外表看起来也老实，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挺不错的。
在一次巧合下，林彤和高牧相识，两人觉得性格挺合得来的，后面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林彤带高牧顺利地见了家长，当时林母和林东都觉得高牧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就算是找不到好工作也能在店里帮帮忙。
结婚刚开始的时候，高牧表现的確很好，不仅仅是对林彤一家，对渔村的其他人也很热情，哪家需要帮个忙什么的，他总是跑得最快。
可以说他在整个渔村村民的眼里都是个顶顶好的人。
直到……
林彤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站在浴室门口，她提醒过高牧好几次，总是被他藉口搪塞了过去，她那时还以为高牧是无心的。
结果一次林彤和林东都不在家，高牧竟趁著自己耍酒疯，把林母给……
事后高牧还威胁林母，若她报警或者是將事告诉林彤和林东，他就把臥室里的监控视频发出去，让林彤和她顏面尽失。
林母震惊羞愤极了，她没想到高牧竟然会在臥室里装监控。
她死死咬著嘴唇，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只是她后面总是避著高牧，让林东和林彤察觉到了不对劲，最糟糕的是林母竟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將孩子打掉，可却被高牧发现了，高牧恶劣地要让林母把孩子生下来，至此，林彤和林东才知晓此事。
林东气得当即把高牧按在地上狠狠得揍了一顿，並且当即就要把人扭送至警局。
然而高牧却还对林东笑得挑衅又无耻：“大舅哥，你確定要这么做？我可有很多你妹的视频，还有你妈那时的丑態，你確定要这么做？”
“只要你把我送进去，她们的视频立刻就会出现在网上，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妈传统了一辈子，这村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大舅哥…哦不，其实我可以当你后爹，你想要哪个身份？”
高牧无耻地发言，让林东举起凳子狠狠得砸在了高牧身上。
林彤震惊又愤恨，她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老实巴交的老公竟然会是这样的烂人！
“高牧！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林彤跑去厨房拿了刀，却在看到林母那心如死灰的眼神时停下了。
林东和林彤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个传统的人，若高牧手中的视频真的发出去，村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会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们妥协了。
在高牧的威胁下，林母屈辱地生了那个孩子。
林家人对外称，孩子是林彤的，小杰也喊林彤妈妈，喊林母外婆。
整件事听著很离谱，很震惊，但这样的事並不只有林家才发生，更多的人会选择隱瞒，那些被爆出来的只是少数。
我目光在林家人身上看了几眼，问道：“既然你们都忍了好几年，那为什么又忍不下去了？”
是什么导火索让林家人下定决心除掉高牧？
林母沉吟了一下说道：“反正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都已经说出来了，那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小杰是个无辜的孩子，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我应该保护好他。”
“可他！”林母咬牙指向高牧的鬼头颅，她愤怒的吼道：“他竟然要把小杰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