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重生80渔猎王,川渝暴龙变娇娘 > 第181章 王老板的真实来意(下)
    “王敘永啊~”
    阿公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低,目光显得有些空洞。
    “呜~轰!”
    战壕里,硝烟瀰漫,血腥味,焦土味混杂在一起,耳边不是传来迫击炮飞行的呼啸和爆炸声。
    周围战士们的低声痛苦呻吟和厚重的喘息声,显得如此的苍白。
    天空中满是硝烟凝聚的黑云,地上全是日军迫击炮和山炮炸碎的泥土,混杂著弹壳和弹片。
    李德仁满脸是灰,紧咬著牙齿,腰间挎著带著十字的急救箱,他自己抱著脑袋蹲在角落。
    身子隨著爆炸声,不断颤抖,脑子里满是刚才亲眼看到队友被鬼子炮弹炸成碎片的画面。
    这是李德仁刚入伍三个月。
    华北地区反扫荡形势严峻,鬼子发动冀中五一大扫荡,根据地损失惨重,大量冀中部队转入太行山休整和作战。
    这一年大量川籍战士和卫生员持续输送到前线。
    像李德仁这样的十几岁的新兵、药铺学徒,非常多,都是没打过仗,没见过鬼子。
    紧急培训个两三个月就补到前线卫生岗。
    李德仁在家跟著自己老爹学过一些中医,比起其他人医术素养好一些。
    今天是被安排到129师的第三天。
    本来还在熟悉这边环境的李德仁,没想到刚来第二天,就遇到鬼子大扫荡。
    他们连奉命留下阻击,掩护主力部队继续后撤。
    而他所在的排,目前守在一个山腰隘口,鬼子兵力是他们的三四倍,目前已经是第三次进攻。
    就像老兵说的一样,鬼子进攻先是炮击,然后才会步兵上前。
    好在他们所在位置狭长陡峭,鬼子不好进攻。
    但敌人炮击不断,不断有人伤亡,而且大家弹药基数不是太多,在敌人高强度攻击下,这地坚持不了几天。
    正当李德仁抱头陷入恐惧中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炮击停了!鬼子隨时会上来,准备战斗!”
    而这时有脚步由远而近,並伴隨著轻呼:“小四川!小四川!你在哪里?”
    作为补进来的新兵,还没过18岁生日的李德仁,就是这些老兵口中的小四川。
    李德仁浑身发抖,蹲在地上,紧紧抱著自己的腿,根本没有回应別人的呼喊。
    面对这种情况,他只想回家,即便家里有偏心的爹,有欺负自己的大哥。
    但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地狱多待哪怕一秒!
    “嘖!狗馹的!喊你你咋不说话?”紧接著,只感觉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后领,將他拽了起来。
    李德仁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对方,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此人看著老成得很,也是川省人,还是他们的排长,听说实际岁数似乎才二十六七?
    “又嚇傻一个!恼火得很!跟我走!”排长看著李德仁这副德行,就有些无语,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没见过大场面,很容嚇傻。
    但现在是打仗,就算是害怕,也得给他把任务完成!
    他就这么拖著死猪一样的李德仁,沿著堑壕朝著一个方向走。
    走了不到半分钟,就有人大喊:“卫生员怎么还不来?”
    排长闻言,朝著嗓子大喊,“来了!在我这!嚇傻了都。”
    说著,李德仁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松,自己被扔在堑壕墙角。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只见一个战士胸口上全是血,躺在另一个战士的腿上,嘴上不断咳嗽,一咳嗽就吐出大量血沫子。
    “小四川!乱看什么!快过来!刚才他运输弹药时,炮弹落在他面前,现在还有气儿,快救救他!”
    怀里抱著伤员的那个战士著急地喊道。
    排长也是一巴掌排在他后脑勺,“干活儿!”
    李德仁下意识摸摸后脑勺,又看向伤员,伤员充满求生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他还是没有动作,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近处有人喊,“排长!鬼子上来了!”
    排长闻言嘖了一声,看著不爭气的李德仁大骂一句:“屁用没得!丟川军的脸!”
    隨即他靠在战壕前,看向敌人方向,“放近了打!节约子弹!”
    抱著伤员的那个战士,也是无奈,但眼下打仗要紧,只能將伤员放在李德仁腿上:“照顾好他!”
    说完,他也拿起抢,走到对敌一侧的战壕,举枪瞄准。
    李德仁看著眼前的伤员,嘴角还在不断渗血,他身体的恐惧更大了!
    伤员一只手艰难抬起,抓著医疗箱,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救救我……”
    李德仁看向医疗箱,又看看对方满是恐惧和求生欲的双眼。
    双手鬼使神差地摸到了医疗箱上,他脑子里回想著起自己爷爷常说的四个字:医者仁心。
    很快,枪声响起,战斗再次打响。
    李德仁发现在枪炮声和周围战士的怒吼声中,自己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赶紧將伤员扶著靠在墙上,一把撕开对方胸口单薄的灰军装。
    手上立即沾满黏黏的血跡,他也没有管。
    看著对方胸口的弹孔,眉头一皱,“弹片伤到肺了,不要说话,不要用力。我先给你止血,然后撤到后方,需要手术!”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四川话,对方听不听得懂。
    但是他打开医疗箱,开始清创,上药,缠纱布。
    做完后,他发现伤员目前状態还行,也就不再管他。
    因为,现在整个战壕,到处都在喊卫生员。
    他提著医疗箱,猫著腰开始到处跑。
    到处救人,战斗持续了半小时,敌人见拿不下,有下撤了!
    李德仁则是给十几个轻伤员做了简单处理,其中三个,在救治中咽了气。
    他从一开始的著急,慌乱,到逐渐麻木。
    似乎见多了生死,就不再怕生死一样。
    枪声一停,他赶紧回到那个肺部受伤的伤员那里,他不清楚对方肺部伤得多严重。
    很有可能坐在那里就会咽气,但是他能做的並不多,只能希望对方还活著。
    好在,他回去的时候,伤员还坐在那里,並没有乱动,人也还活著。
    正准备问问对方情况,一个巴掌排在他肩膀上,嚇他一跳。
    “可以,其他人一旦害怕,就会满满崩溃。我看你刚才那个样子,还以为你龟儿子没救了,没想到你还振作起来了。”
    排长看著脸上多了一道弹片划破的伤痕,此时笑著看著他。
    李德仁现在有些麻木,他指著伤员:“他肺部有弹片,必须撤到后方做手术,不然坚持不了太久。”
    排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缺人手,要是抬伤员后撤,那么就会减少战斗力。
    但,不后撤,只能看著自己的战士死在这里。
    隨即他喊道:“伤员集合,把……”
    他话没说完,人就一软,谈到在地上。
    “排长!排长!”周围好多战士顿时围了上来,关心地大喊。
    排长想要站起来,双手撑在地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李德仁则是看著他腰不,渗出大量血跡,浸透了灰军装!
    “都让开!”李德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阻止其他战士靠近,然后说道:“通知副排长,排长重伤,需要后撤!”
    然后他扶著排长,靠在了墙上,“不要动,流太多血了。伤到內臟了,內出血太严重了,刚才不痛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
    李德仁也是培训期间才知道什么是肾上腺素,之前他不知道这个东西。
    排长倒吸一口冷气,侧著脑袋看向自己腰部,“mmp。这个有点痛哦!嘶!呼~小四川,我是不是要死了。”
    排长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说自己要死了,就像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暂时死不了,会很痛。”李德仁面无表情地看著伤口,开始清创。“但是血流多了確实要死,我儘量给你止血,然后你下撤到后方战地医院做手术。”
    “做啥子手术哦!我的身体我晓得,我现在没得力气,浑身发冷,有点犯困,之前的重伤员,遇到这种情况,没得好久就咽气了。”排长说著,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死不到就死不到,及时到后方做手术,问题不大。你的伤比那个同志轻,你只是血流太多了。”李德仁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上药。
    也不知道排长听没听进去,他只是自顾自说道:“不晓得你是川省哪里的,我是省城的,叫王敘永,我要是死了,你要是回去了,帮我和家人说一声,他们娃儿爭气得很,当上了排长,打死了很多鬼子。”
    说道一半,“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在爪子!”隨即看向李德仁。
    后者拿著一把剪刀,竟然直接剪开了他伤口的肉!
    “说你不会死是骗你的,弹片不取出来,你坚持不到好久。刚才只是转移你注意力。”李德仁剪开了弹孔位置,扩大了创口,拿起酒精倒在了自己手上,然后直接伸手进去开始摸弹片。
    就这样,在没有麻醉,没有止痛,消毒环境极差的战场上。
    李德仁就这么给王敘永做了个手术!
    王敘永也是条硬汉子,儘管疼得他疯狂倒吸凉气,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喊停!
    只是不管闷哼和发出斯哈声。
    周围围观的战士,很多都不忍心看。
    即便是看著的那些战士,表情也极度扭曲,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做手术一样。
    很快,炮击再度开始。
    鬼子应该是撤到安全距离了,天上再度响起迫击炮的呼啸声。
    其他人赶紧隱蔽,李德仁却跟没看到一样,认真处理著伤口。
    副排长已经安排人送伤员后撤了,现在凑过来问道:“小四川,排长情况怎么样?”
    副排长不知道哪里的口音,李德仁也是勉强听懂,“弹片取出来了,情况不是很乐观,止血效果不太好,我手上没有好的止血设备。等包扎好伤口,必须立即后撤做手术。”
    副排长点点头,“行,你跟著排长一起撤,路上看著点,排长不能有事。”
    “撤个锤子!他必须留下来!”王敘永忍痛说道,“老子也算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他龟儿子有点东西!他这个手艺留在阵地上,可以救很多人!”
    说完他闭著眼缓了缓,应该是还是伤口太疼了,几秒后说道:“本来我们连级单位才有一个卫生员。他现在在我们排,他要是后撤,下次回来,说不定就在其他排了!”
    副排长闻言,不情愿地道:“我知道!但是你这个情况,万一路上伤口恶化怎么办?”
    “恶化就死!哎呀!我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嘶!你狗日的又在爪子!”
    说道一半,王敘永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认不出骂了出来,然后侧头看向伤口。
    “酒精消毒,准备包砂带了。”李德仁依旧面无表情。
    王敘永见状也就没有继续骂,而是看向欲言又止的副排长,“你龟儿子指挥的时候,好好说话,你那个口音,说快了,战士们听不懂!晓得不?”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副排长严肃答道。
    等到李德仁包扎完伤口,副排长叫来两个轻伤员,抬著担架將王敘永送走。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李德仁在部队成果完成阻击战后,被调回连部。
    而他听说王敘永伤情不容乐观,不再被允许上前线,被转岗成为后方的练兵教员。
    而李德仁隨著部队四处征战,便是再也没有和王敘永见过面。
    “王敘永啊!王排长啊!想起来了。”阿公眼角有些湿润。
    那个硬汉子排长,他怎么会没有印象?
    王老板也是忽然下跪,举著酒杯。
    “我爹前几天七十岁大寿,可惜没让你们二老见上一面。这一杯我替我爹敬你!”
    说完,王老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长青是知道王老板很孝顺,没想到能孝顺到这个地步!
    阿公也是急忙放下杯子,和一旁的阿婆去扶王老板。
    王老板却没有起来,继续道:“老辈子,我也不晓得李长青的爷爷就是你。不然高低都要把你接省城去,就是不晓得我爹认得到你不。他在三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犯病的时候,哪个都不认。”
    阿公也是长舒一口气,“没得事,晓得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你爹是个好人!”
    王老板此时起身,抓著阿公的手,“我爹说你才是好人!是他看走了眼!让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年轻的时候老实给我说你救他的事,说他当时不是故意骂你,让我有机会一定报恩和道歉!”
    阿公忽然笑了,抹了抹眼角的泪,“道什么歉?我当时不给他打吗啡就剪开他伤口也有点报復他骂我打我的意思,不用道歉!有机会,还是和王排长见一面吧!”
    李长青闻言瞪大了眼睛,好傢伙!
    爷爷战场上不打吗啡就用剪刀给人剪开伤口?那確实是有些报復意味了?
    不过,那时候爷爷十多岁,新型不成熟,儘管事报復,但也是救了对方!
    他也是说道:“有机会就让两个老爷子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