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吧,秦苍?”
话音落下,书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马洪眼底的温和完全褪去,目光直视秦苍。
无形的压力迸发出来。
秦苍心头微凛,他可不会小看一个在锦衣卫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百户。
眼前这位看似和善的百户大人,把埋藏多年的想法说了出来,相当於把选择权摆到明面上。
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
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若是此时点头同意,那么就能得到一位锦衣卫百户的大力支持,现阶段就能过得非常轻鬆,能给自己更多发育的时间。
付出的东西,也只是虚无縹緲的未来。
短暂沉吟后,秦苍缓缓开口:
“属下多谢大人看重,只是心中有一疑惑,还望大人解惑。”
“想问我,为什么是你,对吧?”
马宏不等秦苍说完,便接过话头,一副早已看透他所有心思的模样。
秦苍点点头。
看到秦苍的表现,提出的疑问,就是有继续谈下去的想法。
马宏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秦苍蓄满杯中茶水,道出了缘由:
“我麾下四位总旗,沈坤、薛嵩、姜纪、谢知行。
观察数年,资质心性胆识,皆属平庸,难堪大用。
至於一眾小旗,虽有两三个尚可的苗子,却也只是堪堪可用,成不了大气候。”
马宏抬眼看向秦苍,目光带著几分感慨与庆幸:
“我本来打算从这些人之中,勉强挑一人扶持,凑合用便是。
偏偏天意凑巧,让你这么一块璞玉,空降来了我长风县锦衣卫。”
茶汤落杯,叮咚轻响。
“这世道混官场,討生活,说到底凭两样东西,实力与背景。
你年纪轻轻,出手狠辣乾脆,一刀废了段熊丹田。
段熊可是打通六条正经的通脉境武者,平时出手不在少数,可不是花架子。
以你的年纪,能有这么强悍的底子,必然已是二次炼血。
二次炼血的天才,凝练內力的速度,质量。
更快、更高,更有余力打通奇经八脉。
温养五臟六腑,更为通透。
一步强,步步强。
一步快,步步快。
只要能够成长起来,哪一个不是一时俊杰!?
加之昨夜你雷霆出手捣毁白熊堂,解救数十名百姓,差事办得乾净利落。
只要我稍加运作,这份功劳落地,换一门强大的通脉修行功法易如反掌。”
马宏身子微微前倾,许下实打实的承诺,诱惑力十足:
“你若答应下来,日后你凝炼內力打通经脉所需的珍稀药材。
我会用几十年来积攒的私藏,尽数供你调用。
全力助你突破通脉,早日温养五臟六腑,为你成长打下坚实基础。”
不给秦苍犹豫的机会,马宏继续说道:
“再说说你,乃中山靖王之后,虽是家道中落荣光不復,但毕竟掛著皇室宗亲的名头。
寻常寒门子弟,可搭不上郡城冷千户的线。
你能够凭藉一道近乎无用的推恩令,空降小旗官,这便是你远超长风县所有人的底蕴。
一旦你成长起来,这皇亲宗亲的名头,威力会比你想像中的强。”
说到这里,马宏轻笑一声:
“我这些年固守长风县,看似安稳无为。
实质上早已被上头视作懈怠老朽,年年考核都岌岌可危。
这次你空降至此,冷千户特意出面,硬生生压下了我的年末考核,让我能在这百户之位上多待了一段时间。
无形之中已然承了你的情。
再者冷千户肯定看得比我更高,比我更远。
既然他能帮你,那说明你有被帮的价值。
实力、背景、未来,诸多因素考虑。
我不选你还能选谁?”
秦苍低头看向杯中清澈的茶水,心中思绪飞速翻涌。
自己假以时日,必然可以一步一步突破境界,攀爬权力武道巔峰。
但此时,若有顶头上司锦衣卫百户倾力支持,搭桥铺路,省去数年的努力,稳稳弯道超车,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权衡瞬息,秦苍没有急著答应,反而抬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顾虑:
“大人厚爱,属下铭记於心。
只是,马慎公子......
这些年,在长风县的风评......”
是的,秦苍觉得自己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既然答应了,必然会去做。
但若是包庇一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狂徒,那他自己心里就过不去那一关。
这话一出,马洪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脸上肉眼可见的一黑。
自家独子的顽劣跋扈、不学无术、仗势欺人,整个长风县人尽皆知,他比谁都清楚。
片刻后,马洪轻嘆一口气,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沉声开口:
“我要的只是,你日后飞黄腾达,力所能及之下,稍稍拂照他一二。
他若安分守己,你便护他安稳。
他若不知死活,肆意妄为,自取灭亡,你大可不必理会。
儿孙自有儿孙福,百年之后,他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我只是求一个念想,图一个心安,仅此而已。”
听到马洪这么说,秦苍便有了决定。
这场交易,他只需要日后顺手拂照一二紈絝子弟,便能换来不小的资源,百利而无一害。
再者说,若是马慎奉公守法,那身为锦衣卫的秦苍照顾良民,岂不是职责所在?
“属下,谨遵大人吩咐。”
马洪听到秦苍这么说心底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恢復沉稳:
“想要在锦衣卫上快速晋升,只看两样东西。
实打实的功劳,和压得住场子的实力。
功劳无需发愁,整个飞虎帮,便是我为你准备好的最大功绩。
以你二次练血的根基,辅以我提供的药材,加上锦衣卫的通脉功法。
打通十二正经,轻而易举。
至於能打通几条奇经,就看你的命数了。
不出三五年,你稳稳可踏入內壮境,待到那时便是我们收网之时,一举连根拔出飞虎帮。”
说到此处,马宏微微蹙眉,带著几分意外:
“我原以为,孟亭,宇文朔,熊武之流只是寻常江湖匪寇。
没想到三人蛰伏数十年,竟都悄然修到了內壮境,倒是藏得够深。”
三五年。
秦苍心中暗忖,这样的速度,对於寻常武道修士而言,已是天资卓绝,神速至极。
但对於他而言,实在太过漫长。
不过黑石祭坛,此等逆天底牌,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根本。
绝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秦苍面上不动声色,適时开口:
“大人,属下昨夜,已然动了飞虎帮白熊堂。
两家结下仇怨,难道接下来的时间,属下都要刻意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