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武道长生:从锦衣卫小旗开始成圣 > 第21章 父爱无疆
    “老爷,秦小旗带到。”
    “进来吧。”
    马宏听见脚步声靠近,看到来人说道:
    “坐。”
    这是秦苍第一次见到锦衣卫百户马宏。
    面容温和,眉眼弯弯,全身气息鬆弛温润,没有上官的架子。
    “锦衣卫小旗官秦苍,见过百户大人。”
    秦苍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见面礼:
    “不知百户大人传唤,有何吩咐?”
    秦苍並没有直接入座,而是站著看看马宏有什么下文。
    马宏见状也没有催促,只是摆摆手,完全没有官场上的生硬客套,反而像拉家常一般,轻声问道:
    “你上任小旗官也快一个月了,刚来锦衣卫可还適应?
    差事上有没有难处,或者不顺心的地方?
    儘管说便是。”
    秦苍不明白马宏为何说这番话,但脸上神色坦然,从容回復道:
    “回大人,万事开头难,属下初入锦衣卫,尚有诸多规矩差事需要熟悉。
    不过属下已然慢慢上手,假以时日,熟练流程,定能妥善办好分內差事,不负大人栽培。”
    马宏闻言点点头,脸上笑意柔和,隨即轻轻嘆了一口气。
    目光飘向窗外的晨曦,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追忆之色,语气放缓:
    “一晃许多年了,人老了总爱念旧。
    想当年冷千户还是个小娃娃,时光匆匆,弹指一挥间。
    昔日稚童,如今已然身居高位,坐镇郡城千户之职了。”
    马宏低声轻语,语气閒散,似只是隨口怀旧閒谈:
    “许久未见,也不知冷千户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
    这话入耳瞬间,秦苍心头微微一动,思绪流转。
    原主的记忆里,昔日白凝冰確实曾带著,他的兄长远赴郡城走动。
    再结合此前范登有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一切线索瞬间串联完整。
    说不定自己能空降长风县锦衣卫小旗官,是走了郡城冷千户的门路。
    眼前这位笑眯眯,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百户马洪,与冷千户有旧,在试探自己。
    短短一瞬间,秦苍便收敛所有思绪,脸上不露任何异样,顺著马宏的话头,从容接话:
    “大人重情重义,他人定记掛於心。
    再过些时日,朝廷开办的天下武道大会就要开始了,属下有意报名,届时需要前往郡城参加大会。
    若是能见到冷千户,向其匯报公务。
    那么属下必定替大人问好,代为转达大人的掛念。”
    马宏眼底深处,原本鬆散温和的光,微微一凝。
    一抹不易察觉的讚许,悄然闪过。
    面上笑意铺开,当即抬手,朗声道:
    “好好好,有心了,快坐。”
    说完这话,马宏俯身。
    伸手取过案上温著沸水的银壶。
    烫杯,洗壶,拨取干茶,注水冲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慢条斯理,自顾烹煮香茗。
    秦苍不再推拒,脚步轻挪,侧身,挨椅沿缓缓落座。
    片刻,茶汤自壶嘴流出。
    色泽澄澈,清亮通透。
    马宏抬手,將一杯温热香茶推至秦苍手边。
    閒谈的柔和神色缓缓收起。
    语气依旧平和,漫不经心,仿佛隨口一问:
    “对了,听闻昨夜你带队出手,拿下飞虎帮白熊堂堂主段熊?”
    正题,终於来了。
    秦苍轻轻托住杯底,將茶杯平放案上。
    神色坦荡,坦然回话:
    “回大人確有此事,不过属下初任小旗,阅歷尚浅,行事难免思虑不周。
    若是此番行动有不妥逾越之处,还请百户大人指点教诲。
    属下定当谨记,日后多加改正。”
    谦卑,懂事,知进退,懂规矩。
    马宏安坐椅上,目光静静落在秦苍身上。
    迟迟没有开口应答。
    眼底审视之意,越看越是满意。
    半晌,伸手端起自个儿茶盏,抿了一口:
    “飞虎帮,我熟悉。
    三十年前,大荒朝大旱,流民遍地,饿殍遍野。
    孟亭带著宇文朔、熊武流落至此。
    此人极有手段,又够隱忍机敏,短短数年便在长风县站稳脚跟。
    暗中收拢流民,培植势力,一步步做大做强。
    最难得的是,他极懂审时度势,笼络人心,圆滑世故。
    歷任几任县令,皆被他用银两人情,搪塞过去,没有人会深究彻查。
    久而久之,飞虎帮盘踞一方,越髮根深蒂固,可以说是半官半匪,无人敢轻易撼动。”
    马宏话音一顿,眼底浮起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
    “十八年前来了一位刚正不阿的县令,此人刚直倔强,看不惯飞虎帮祸乱地方,鱼肉百姓。
    却又碍於对方根基太深,牵扯太广,无力彻办,最后便將所有卷宗证据悉数交到我手中。
    锦衣卫和地方,涇渭分明。
    但既然县令已合法的手续將案件移交到我手里,那么我自然开始查办。
    当年我確认过证据后,布下天罗地网,调集锦衣卫所有人手。
    准备將其一网打尽,彻底拔出飞虎帮这颗毒瘤。”
    说到此处,马宏微微一顿。
    抬手,仰头一饮而尽,空杯轻落案面,一声轻响。
    继续说道:
    “就在我即將收网的前夜,家中下人匆匆来报,我的小妾怀了身孕。”
    马宏轻轻嘆气:
    “我年轻之时意气风发锋芒太盛,不慎衝撞了朝中权贵,被人暗中下手伤及根本,落下终身病根。
    至此,武道再无寸进,也绝了子嗣的念想。
    人活半生,报仇无望,早已看淡生死得失,可偏偏临老之际,天降子嗣。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有无后人,与自己终究是天差地別。
    那一夜,我在这间书房,这个位置,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后,我撤了所有布防,压下卷宗。
    一晃十八年。”
    马宏眼底满是唏嘘与落寞:
    “我倾尽全力心血栽培独子,盼他成才,盼他能接我的班。
    我本打算待我年岁到限离任之后,借著锦衣卫的规矩,为他补上总旗空缺。
    再利用飞虎帮当做垫脚石,让他稳步晋升,稳稳坐上百户之位,一生安稳无忧。”
    胸腔起伏,一声悠长嘆息,漫散在屋內:
    “奈何......奈何烂泥扶不上墙。”
    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秦苍静静端坐。
    十八年前马宏放过飞虎帮,不为其它缘由,只为腹中孩儿,赌一场自家子嗣的锦绣前程。
    他没有去评判马宏半生是非,取捨对错:
    “大人无需忧心,令公子只是时机未到。
    待到风云际会时,定然厚积薄发,他日一飞冲天,前程无量。”
    马宏缓缓抬首,目光盯著秦苍。
    片刻后,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既然我亲手扶不起他,那我便找一个扶得上去的人。”
    马宏上身微微前倾,手肘轻抵案面。
    语气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的深意:
    “待我百年之后,也好借著你的前程,佛照他一二。
    你说,对吧,秦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