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走在甜水街上。
衣著打扮得很精神,就连头髮都有好好梳理,给自己整了一套不错的衣裳,手持摺扇轻轻一甩,看上去风流又倜儻。
有句话叫人靠衣装马靠鞍,陆承以前属於运动系黄毛体育生,但稍微打扮后就更像是颇有家资的富家少爷。
走在甜水街左看右看,他已经连续来到这里三天,假装有意无意观察附近的青楼,还时不时对著门口的姑娘们吹吹口哨,调笑一番,主动上去搭话,三言两语就將姑娘们逗得“咯咯咯”乱笑。
冷知识。
这几天他在甜水街的所有开销,由镇妖司买单。
“这小子別的本事没学会,融入镇妖司的速度倒是挺快,你看看,咱们哥俩都没他熟练。”
房屋高处有两人躲在砖瓦后,看著正在调戏良家……青楼女子的陆承忍不住开口抱怨。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没什么好说的,怪咱们办事不力。”
“上次那么大的事也能扣到咱们哥俩头上?有问题的尸体一个都没经过咱们手里,明显就是有人当內应,否则这尸体如何检查不出来?现在倒好,停职反省了差不多一个月,好不容易来了差事,还是保护这么个紈絝弟子,操!”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另一个看起来沉稳的同伴立马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压住了动静。
躲在房顶静静观察的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瘦那人名为侯锋,胖矮那人名为朱文,这二人此前都隶属於镇南关麾下,除了负责支援边境修士外,更是需要负责监察送入城关的尸体,以確保不会传染瘟疫或是造成什么祸事。
上次靖南妖气一案让整个镇南关负责监察官员被革职,就连镇守成员都被一一审讯,他们自然不会例外,即便不是他们犯下的过错,可他们依旧丟了职位。
长达一个月时间都处於真空期,既没有给他们安排差事也没有重用,哪怕调查结果已经出来,和这哥俩没有关係,可依旧断送了他们的仕途。
“稍安勿躁,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於事,做好自己的事,听说他修士不足半月就抵达初境,应当是个可用之才,不然黄大人不会如此器重他。”
“可用之才?”
听见这句话侯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老朱,你看看这小子,每天大清早出门就跑去青楼,虽说是上面给的任务吧,但天天一往红袖招里面钻进去就是几个时辰,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每天不去醉春楼找那个老鴇,反倒是挨家挨户物色姑娘,关键他花的钱还他娘是咱两的薪水!是上次全员责罚后的银子,你和我说这是可用之才?”
“十八岁了才初境,老子十岁修炼十五岁进入初境,你怎么不说我也是可用之才?还就修炼了十天,这话估计也就你这种老实人能信。”
“这小子但凡能顺利结丹,我直接倒立吞粪二百斤,再把自己脑袋埋进粪坑里活活呛死!”
越说越激动,尤其是看见陆承拿著镇妖司剋扣他们的工资去玩姑娘时,更是差点没忍住一个术法砸过去。
相比之下那位身高体重对等的朱文反而很平静,儘管外貌看似有些油腻,但性格沉稳,他发现陆承每次在甜水街搭訕的姑娘都各有不同,而且从不开口聊“醉春楼”的事,把自己偽装成得势的暴发户。
“鱼上鉤了。”
“嗯?”
正在发泄情绪侯锋立马住嘴。
这哥俩在靖南城绝对算一把好手,两人都是三境,换而言之是已经凝结真元的修士,灵气固化拥有实体,虽然还尚未达到金丹银丹的水准,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战力。
屏气凝神,很快,一位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妇人就从醉春楼里走出,眼中满是阴鬱。
“来了。”
陆承心中默念。
身后走来的人很明显带著一股怨魂和尸油气味儿,平时肯定没少做法事,身上怕是还沾染了几条人命。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轻摇摺扇,笑容自信,路边的风尘女子更是被他撩到神魂顛倒,笑得合不拢嘴,主动伸出小手想要將陆承抓去她们家楼里好好消遣一番。
“哎,姑娘这是作甚,我陆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呜~莫非是嫌巧儿不合心意,我们楼里还有不少姑娘任由公子挑选呢。”
“此言差矣,正是太合心意才不能轻易进去,家中有几亩良田每日盼望我回家,等我开垦,若是在这里折腾个腰酸背痛,怕不是晚上又要挨母老虎的打嘍。”
哈哈大笑,动作瀟洒,察觉到身后那人越来越近,於是很自然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就塞到了那风尘女子的手里。
“哎呀,公子这是作甚,无功不受禄呢~”
小手不老实在少年身上乱摸,不过倒是没过多纠缠,这样阔绰又帅气的公子哥可不多见,拋了个媚眼后就扭动著细腰离去。
“这位是,陆承公子吧。”
立马惊觉。
这个声音和自己接触到那张镇尸符后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对,请问您是?”
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
面前这位妇人看上去很疲惫,应该是有一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觉,看上去应该不到四十,身材保持很好,儘管眼角和眉心都有些皱纹,不过能看出她年轻时候应该非常漂亮。
就连现在都还有老客户喜欢点这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可见她曾经身为花魁一定是有过人的本事。
“啊,我是醉春楼的管事,叫做翠鶯。”
“前段时间咱们甜水街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后来听人说是公子將此事摆平,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美妇眼中透露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和紧张,陆承有注意到她就连指甲都深深扎入掌心,再用点力怕是能把皮肉刺穿。
“那是自然,正是我將那殭尸打成肉泥,呵呵呵,那次过后,镇妖司便赏了我一官半职和不少银两,哎呀,分內之事嘛。”
陆承的挑衅堪称伤口上撒盐。
口中不断吹嘘,描述著自己如何將那具尸体打得稀烂,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就连躲在楼顶的朱文、侯锋两兄弟都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这女人发疯上去就给陆承捅了。
心臟狂跳,陆承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行为有多噁心,哪怕他知道这妇人有丧子之痛,可他现在必须这样,否则如何能让这妇人下定决心將自己弄死。
而翠鶯唯一能弄死自己的方式,就是她在城外的对接人。
“此事发生在醉春楼附近,我们楼里也有几个姑娘遇害了,若非公子出手相助,我这醉春楼呀,怕是要关门了。”
翠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平静下来,脸上带著微笑。
那眼神,像是毒蛇。
“公子在这附近转悠了好几日,莫非是没遇上心仪的姑娘?不如来我们楼里坐坐,作为拯救了甜水街的英雄,今日的消费,便由我来买单吧,这一楼的姑娘呀,任由公子挑选。”
“哦?还有这等好事?”
两眼放光,没有任何犹豫就跟在美妇身后走进醉春楼,那红彤彤的灯笼像是野兽猩红的双眼,注视著自己主动走进了它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