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城中,有一座镇妖塔屹立於城市中央,俯瞰眾生。
塔顶高耸,足有九层,青石砖已经发黑,到处长满青苔,怨气衝天,无数亡魂从墙缝中伸出手,但就是无法突破这层桎梏,被永生永世镇压塔底。
走到镇妖塔前的少年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身体颤抖了几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根据黄大人所言,昨日姬仙子就出关了,让我直接来镇妖塔找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妖塔?平时只是隔远相望,走近了看倒是气派。”
“好重的怨气,感觉比城关的怨气还重,这地方究竟囚禁了多少妖魔鬼怪。”
“说起来我该怎么进去?”
他主动走上前。
换做是普通人即便进去方圆两里的范围都会浑身不適,噁心乾呕,更有甚者能见到亡魂,被嚇得魂不附体。
陆承很明显不在这个范围內,不过就算是他这种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都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一股股妖气像是海浪那样扑面而来,但让陆承感觉有点可惜的,就是这些妖气虽然精纯但他无法吸收。
走到门口轻轻敲门,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自然听过不少关於镇妖塔传说和故事。
塔里有妖魔无数,在靖南城建立之初就是將这些不死不灭的妖魔囚禁后镇压於此。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咯吱——
大门无风自动。
这一幕把陆承嚇了一跳,立马后退,可发现似乎並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难不成是邀请?”
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此地阴森凶险,但他心底始终没有感觉到太多威胁,壮著胆走了进去。
下一秒,大门闭合。
“我靠!”
有人急了。
石门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在触摸时给他一种绵密粘稠的感觉,仿佛自己推的不是石头,而是某些动物体內的臟器。
没办法,他根本出不去。
口中叫苦不迭,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看看对方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可整个塔里什么都没有,周围一团漆黑,只有中间有微弱光亮。
顺著唯一的光亮走上前,发现散发著光芒的居然是一柄剑。
一柄浑身银白皎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三尺长剑。
“这是……”
眉头紧锁。
他认出来了。
自从觉醒了掛爹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就变得十分夸张,只要是经歷过或者看见过的事情,都能像看电影一样在脑海內回放一遍。
如果没记错,那日白衣仙子踩在自己肩头,连斩无数被感染的妖魔时,就是这把剑。
“怎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闪过疑惑,可他还是伸出手將长剑握住,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將他体內所有多余的东西全部驱散!
许多惨死不愿离去的亡魂张牙舞爪,满脸怨恨,在剑气之下灰飞烟灭,包括之前淬体时残留的身体杂质也在顷刻间被排出体外。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被锐利的剑气颳了一遍,从经脉到根骨,从丹田到识海,体內各种乱七八糟的无用之物和阴邪之气被全部驱散。
陆承这辈子从未感觉过如此神清气爽,清醒到他可以听见自己心臟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是什么?”
震撼。
他从未想像到一柄武器能达到这种程度,当他还沉浸在那种游离於三界之外的畅快感时,一阵极其微小的动静让他眼神瞬间锐利!
“谁!”
低喝一声。
他確信自己没听错,那种短暂的天人合一让陆承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黑暗中动静只是有一点朝自己这里走的跡象,二话不说就將长剑从地板缝里拔出。
鏗——
寒芒划过。
乾脆利落的出手让將准备从身后偷袭的妖兽一分为二,仿佛切豆腐般没有丝毫阻力。
又是微弱的动静从周围传来,没有畏惧没有害怕,一对眼珠到处乱转飞快判断位置,但四周一片漆黑让他的视力形同摆设。
几人已经从暗处袭来,面对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继续试图用眼睛去看,而是闭上眼。
“嗯?”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某人不可思议的声音。
“一,二,三……六。”
“左前一,左后二,右手一,身后二。”
脑中出现了一片很小的星海。
周围所有人都在他的星海內,呈现出微弱的小光点,正在飞快移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只知晓大脑前所未有的透彻,如果有高等修士在此估计都会被惊掉下巴。
因为这是识海。
按理来说筑基成功並且根基稳固才有机会开闢识海,有些天赋稍差的估计要等到结丹,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刚刚踏入初境的修士能有这般神通
妖魔围上来的熟悉角度和方位让陆承有些错愕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
“一模一样。”
“和那天我在城南殮房门口遇到的前后夹击一模一样,就连身后那两只妖魔衝出来的速度都完全一致。”
“看来不是巧合。”
此刻的陆承冷静到了极致,他的动作很大胆,那就是完全將身体交给本能去控制,关於那日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回忆著白衣仙子出现的那一刻。
每一招,每一剑,每一个动作,从出招到身法再到收招,六只妖魔已经围上来距离陆承不足半丈,可他依旧反手持剑无动於衷,心跳在此刻都已经停滯,时间变缓,终於。
他再度睁眼!
第一剑,是自杀式的捅向身后,將妖魔贯穿。
第二剑直刺,第三剑抽离,第四剑纵身跃地向前一点,第五剑则是贴身而过轻鬆抹脖,最后的第六剑则是痛贯天灵!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动作或许有点变形,不如姬小小那样標准,但招式和思路都完美復刻,哪怕是姬小小这样严苛的人都没能挑出刺,忍不住吐出三个字。
“好料子。”
少年这才如梦方醒,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打湿全身,他这才看见地上的几具尸体,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这真是我能做到的?同境界妖魔我居然连斩六人……”
就在少年胡思乱想之时,那位白衣仙子终於从天而降,就这样静悄悄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