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备战!”
周稟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拔刀,猛地大喝一声!
唐舜几乎是本能反应,左手一探,马背上的横刀出鞘半寸,刀背精准撞在箭杆上。
箭矢偏转,钉入路边枯树,尾羽嗡嗡震颤。
车內传来一声短促惊叫,正是李鶯初的声音。
“护住车厢!”唐舜厉喝,伏低身子,扫视两侧山岭。
左侧坡势陡峭,草木稀疏忽,右侧缓坡上乱石散布,几丛枯黄的灌木隨风晃动。
“放箭了!”程峰大吼,抽出长枪横在胸前,亲兵们迅速围成半圆,盾牌朝外。
第二波箭雨从右坡飞下,零星几支落在车队周围。
梁恩义立刻指挥手下兵卒拼成简易掩体。
周稟带五名哨骑疾驰至侧翼高地,举目瞭望。
紧接著,四面山岗上,各有成群的轻骑盘桓包围。
“不是流民。”卫纵策马上前,盯著来人,手中还拿著刚刚截下的箭矢,“是马匪!”
打眼看去,竟有四五百骑!
此地乃北庭与河东两大节镇交界,为两不管地带,素来混乱。
能够养得起五百骑手的马匪,称得上大寇。
唐舜目光锁定右坡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那里有一道人影,身形瘦小,披著灰褐色斗篷,头戴遮麵皮帽。
他站在岩石上,挥了一下手臂,像是在发號施令。
紧接著,马匪们变换阵型,张弓搭箭。
“唐使君,发生了何事?”
惊魂未定的李鶯初,掀开帘子,露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
“別出来!”
唐舜大喝一声,却还是晚了半步。
不远处的马匪们看清李鶯初长相,登时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吹哨打諢起来。
“好俊俏的小娘子!”
“兄弟们今天有福了!拿下他们,咱们排队上了她!人人有份!”
唐舜冷笑:“想得倒美。”
儘管唐舜所属与对面马匪人数是一比十的比例,但,唐舜手下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兵!
节度使亲兵不必多言,每一个都是百战强兵。
唐舜手下的三队,面对过匈奴蛮夷,儘管紧张,却不至於害怕!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衝撞朝廷官员?”
“朝廷官员?哈哈哈——”
这时,一道粗獷声音响起,是一个颇为精壮的马匪,他脸上横肉堆积,狞笑著,“爷爷们最不怕的就是狗官!”
他手中弯刀一举,“你就是唐舜吧?”
唐舜頷首,神色严肃起来,“你是谁?”
这帮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很显然,目的明確!
“等你跪下来求饶,自然就知道爷爷是谁!”
粗獷马匪显然不愿过多解释,当即吩咐手下包抄。
唐舜抽出横刀高举:“程峰!你率前锋压上去!卫纵断后!梁恩义护车!周稟带骑兵反包围!”
话音刚落,山坡上的匪徒已吹响牛角號。
数百骑从四面八方奔涌而下,马蹄扬起尘烟,手中弯刀在日光下闪著寒光。
他们一边策马衝锋,一边拉弓放箭,口中齐声高喊:“杀!”
程峰怒吼一声,拍马迎上。
他手中长枪如龙蛇摆尾,接连挑翻两名冲在最前的马匪。
兵卒们列成两排,前排持盾格挡,后排长矛突刺,死死咬住敌骑衝锋路线。
唐舜双腿一夹马腹,直奔岩石上的遮面人。
只要拿下那个发令的瘦小身影,这场仗就贏了一半。
三名马匪见状,立刻调转马头拦截。
唐舜不避不让,横刀一扫,格开左侧砍来的横刀,挥刀猛刺!
横刀贯穿右侧敌人咽喉,那人惨叫坠马。
第三人挥斧劈来,唐舜低头躲过,战马借势撞入其怀中。
对方坐骑受惊翻倒,唐舜趁机欺身近前,刀柄猛击对方面门,那人鼻血喷溅,昏死过去。
他继续前冲,眼看距那岩石只剩二十步。
五名精壮匪徒从岩石后跃出,呈扇形围拢,手中兵器各不相同——鉤镰、双刃、短戟、铁尺、链锤。
“你……”当中一人嘶声问,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文官吗?为何如此勇猛!”
唐舜不答,只盯著他们脚步移动的节奏。
鉤镰率先出手,自下往上撩割马腿。
唐舜猛拉韁绳,战马前蹄腾空,堪堪避开。
链锤紧跟著横扫而来,他俯身贴於马颈,锤头擦背而过。
双刃与短戟同时攻至,一高一低。
唐舜抽出横刀,先以刀背磕开短戟,再旋身挥刀,刀锋划过双刃持者手腕,鲜血顿时飆出。
那人痛呼撒手,兵器落地。
剩下三人攻势更急。
铁尺砸向头顶,唐舜举刀硬接,“鐺”地一声火星四溅。
他借力避开元链锤回抽,隨即跳马跃起一脚踹中鉤镰使用者胸口,將其踢翻在地。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分左右夹击。
唐舜屏息凝神,在双刃即將劈下的剎那,猛然前冲,刀尖直取持铁尺者咽喉。
那人慌忙后退,唐舜却不追击,反而转身横扫,刀背狠狠砸中另一人膝盖。
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跪倒。
唐舜一步上前,刀柄猛击其后颈,將其击晕。
五人皆倒。
他看也不看地上呻吟的敌人,几步衝上岩石。
那瘦小身影正欲翻崖逃走,唐舜暴起扑上,一手抓住对方肩甲,猛地一拽。
那人踉蹌跌倒,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蒙著黑布的脸。
唐舜左手按住其胸口,右手横刀抵喉。
就在这一瞬,掌下触感柔软异常。
他微微一捏。
“嚶……”
一道低低的闷哼,让唐舜眼神一变。
他缓缓伸手,揭下那人的面巾。
一张清瘦却轮廓分明的脸露了出来,眉如远山,唇色苍白,一双眼睛死死瞪著他,满是恨意与不甘。
好生俊俏的女人!
唐舜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女人咬牙不语,嘴角渗出血丝,显然是途中摔伤所致。
“全都住手!”唐舜突然大喝,声如雷霆,震得一片迴响。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山坡上的马匪停止进攻,纷纷驻足观望。
程峰拄枪喘息,梁恩义扶著马车站直身体,卫纵勒马立於中军,周稟从侧翼策马归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块岩石之上。
唐舜將女人拍晕,身子横在马背,刀锋抵著女人咽喉,“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片刻沉默。
此前粗獷的马匪,嘶哑著声音道,“你以为抓了她,就能活著离开?”
唐舜淡笑一声,不再多言,手臂用力。
“住手!”粗獷马匪急声阻止。
唐舜嘴角一勾。
剩下的百余匪徒聚在高处,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