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朝外天际看去。
正是雨过天晴,金乌落下之时。
落日的余暉洒满地平线。
红炽炽的太阳,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一股悸动,在脑海中荡漾开。
江阳当即沉心,来到意识空间內。
树芽摇晃著茎干,传递出一种害怕的情绪。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惧怕太阳?
在世人的眼光中,太阳是至阳至刚之物。
无数诗词、作品都把太阳擬作圣火。
除去克制鬼魅邪魔外,也没听说克制树芽这类植株的啊?
相应的。
树芽受太阳光的滋养,从中获取能量,再通过內部的各种反应,来使得其更加肯长。
没有任何植株会不趋光。
除非它根本就爭取不到阳光。
数亿年来,太阳光早成为最稳定、有效的能源获取途径。
江阳意识靠了更近些,將自身的情绪传递过去。
树芽这边对於他的请求,没半点反应。
真是奇了个怪。
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得宠著。
江阳垂下脑袋,不再看向太阳。
意识空间的树芽渐渐恢復了正常。
江阳暗暗观察著。
心中疑惑更甚。
確实是因自己直视太阳的缘故。
难不成是自己学识不够?
日后翻看些相关典籍,看看能不能获取到有用信息。
……
江阳瞥了眼周围,出声道:“小卫。给她们俩安排好住宿。”
对於这一点,江阳很放心。
整个养疗院內,修砌的房屋不少。
当时原身考虑的便是招待客人。
不过,三年时间內,能过来瞧他一眼的,屈指可数。
虽有对外界保密的缘故。
但对於江族內的嫡系来言,並不是什么难事。
面前的江颖便是其一。
但由於原身病情愈发严重,后面一年,便彻底不对外招客。
两女见江阳赶人,也没继续停留下来的意思。
倒是宋云岫,嚷嚷著,要跟江颖睡同一张床。
人空,房间內安静下来。
江阳让卫远仁把窗户的链子都拉上。
彻底隔断了外界阳光的照射。
隨后卫远仁也退出房间。
没了外人的窥察,江阳將手臂抬起,细细观察起来。
在伤口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
很神奇。
血肉蠕动,骨骼再生,皮肤连著前面,一点点覆盖过来。
一种惊为天人的神跡,正在他手上上演。
不过,没了双手的滋味並不好受。
最基础的,便是了掌心的吸附能力。
从树苗长成树芽带来的能力,就这样消失掉了。
他的手掌心,就是树芽跟外界的接口所在,更改不了位置。
想要恢復,怕是得等到手掌恢復回来。
在此之前,只能通过嘴巴进食,来餵养树芽。
速率,无疑又慢上许多。
江阳接著垂下手臂,双眼放空,思绪放在车撞他的事故上。
这么巧合,其中意味自不用说。
江阳眼神一凝,淡淡的杀意,就这么升腾起来。
杀人者,人恆杀之。
动了杀他的念头,就要做好迎接他怒火的准备。
即便是名义上亲兄弟,他也不会有半点心软。
“你最好不要被我逮住了!”
江阳心中暗暗发誓。
……
两日后。
院外,停放著两辆黑色豪华轿车。
江阳率先往其中一辆后座走进。
卫远仁立刻跟著坐上驾驶位,再把门窗锁死。
江阳朝其露出讚许的目光。
宋云岫立在外边,发现门把手拉不开后,望向里边的江阳。
江阳此刻正低头看著手上的石膏。
这是昨日特意去岳景行那边定製的。
根据昨日的观察,手掌的恢復也正在进行。
难度方面,显而易见。
速度比起手臂那块,慢了近乎三至四倍。
可能是双手都没了的缘故吧。
想要凭空修復的难度,跟残缺修復的难度,不在同一起跑线上。
——嗡
车辆发动,向后的轻微震盪传来。
江阳靠在车背,头放轻鬆。
摁下车窗,侧脑,望向外边。
这倒是很新奇的感受。
原身记忆中,可是近三年都没看过外界。
绿色的环卫带,在桥车速度的加持下,成了一长条状的带子。
远处,山峰连片,有巨木拔地而起,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视野。
空气中,还有高山雾气瀰漫。
虽不深,但摇摇望去,给人仙气飘飘感。
看来此地还是深山之中。
难怪平日里,呼吸的空气很是清新。
想来,原身能寻觅到如此一处世外桃源,倒是煞费苦心了。
这般望了一会儿。
千篇一律,便没兴致。
关闭车窗,闭眼假寐以作休息。
……
等再睁开眼,喉咙里已经开始发酸。
想来是睡了不少时间。
抓起一旁的通讯设备,扫过一眼。
10:38。
他们是7:00出发的。
睡了三个小时半个钟头左右。
通过挡风玻璃板,望向面前。
小道已经变为標准的城市主干路。
道路红线粗略看去,足有六十多米,放在附近颇为繁华的地段,颇为不俗。
其中设有双向六车道,以及非机动车道。
卫远仁通过后视镜,见江阳醒来,当即说道:“主人,咱们已经到天府城。距离江族大院,还有十分钟的距离。”
“嗯。”
江阳淡淡应付了句。
打开车窗。
外边场景一览无余。
目之所及,皆是高楼腾地起,入云端不见顶,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高度。
附近行人,时不时朝车辆处露出羡慕的神情。
隨著愈发逼近。
那种偏高的建筑反而消失殆尽。
伴隨著车辆彻底停稳。
一道门户出现在江阳眼前。
熟悉的感觉袭来。
门前立两石柱,柱子顶,从两侧来一整齐切平的圆滑石块,上面刻著镀金二字“江府”。
笔锋犀利,霸气十足。
其中,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灯光、装饰掛著,好不福贵。
江阳走下车。
卫远仁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紧接著,另一辆车上,走下三道人影。
江颖看著江阳,再看向江府,道:“三弟,走吧,爹那边已经等你很久了。”
“至於云岫,你先去偏房那边待著吧,过会儿我再来接你。”
宋云岫此刻少见没耍小脾气。
走到门前,护在前面的守卫齐声道:“欢迎二小姐、三少爷回家。”
江阳倒是从一群守卫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感觉。
那丝丝缕缕的压迫感。
很像他的肉身力场。
但差距很明显,他的无疑更加强大。
是从质上超越。
有趣。
江府的门口护卫都能有这种水平。
看来这个世界,真没想像中那么简单啊。
江阳走进去的途中,只是多打量了几眼,倒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