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是第二个钻过去的。
来到后院站起身,看见燕云正拿著匕首给几条大黑狗挨个放血。
李崢嘴角抽了抽,幸亏没有爱狗人士穿越过来,不然燕云少不了被网暴。
待到其余兄弟都进来了,李崢看向末尾的两个嘍囉:“你们守在这,见机行事。”
两人点头应是。
李崢又看向其他人:“前面是后罩房,过了便是一条备弄,我们从那过去进入主宅,尔等噤声,莫要弄出动静来。”
所谓备弄,指的是位於正屋侧旁,贯穿前后进院的狭长通道,专供僕役、女眷通行以避开厅堂男宾与主人,以避免衝撞礼仪。
走备弄不仅能最快进入住宅,还会降低被僕人发现的概率。
李崢一把將王旬抓来:“我走在最前面,你跟在我身后,但凡前面的路,有一点和你画的图不同。”
李崢看向唐猛:“就给我一刀剁了他!”
唐猛咧嘴狞笑:“好嘞!”
王旬瑟瑟发抖,哪敢说一个『不』字。
李崢抽刀走在最前面,眾人紧紧跟在身后。
刚入了后罩房,迎面便撞见一个护院。
“什么......”
话还未说完,李崢一刀刺进他胸膛。
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脖子,將其轻轻放在地上。
身后唐猛、燕云等人也进入房內,里面有数名值夜班的僕人在补觉,都被他们无声抹了脖子。
“哥哥,找到备弄了。”
李崢循声看去,果真看到后厢房侧面有一条隱蔽的小道,藏在绿化园林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封建权贵视底层僕从为无物,哪怕他们走的道路都要隱藏起来。
“此地再留两人,我们走。”
备弄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行,李崢仍是走在最前面。
行至一半,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还哼著小曲。
李崢立刻举起手斧,却没有第一时间扔出去。
只因这一次,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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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也看见了李崢,像是被嚇坏了,手中篮子砸在地上,瓜果摔落一地。
不知怎的,李崢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穿越来的那个晚上,死在房中的女尸,以及被亲隨捅死的那个侍女。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对面的侍女眼看要尖叫出声。
李崢下意识手腕用力,斧头脱手而出,直直剁进侍女的胸膛上。
侍女应声倒地,到底没能叫喊出来。
李崢愣了一下,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迈过侍女的尸体,向更深处走去。
李崢带人穿过备弄,刚钻出来,迎面撞上一队章府僕人。
“你等是何人?!”
趁著僕人们发愣,李崢已经扑了上去,手起刀落间连杀三人。
其余几个惊叫著四散奔逃,唐猛带人追上去,一刀一个宰了个乾净。
可惨叫声已经传了出去,整个章府都被惊动了。
李崢甩了甩刀上的血,並没有惊慌。
他早知道会惊动,毕竟自己这伙人是土匪又不是特种兵,能摸进院子已经是赚了。
一把拽过王旬:“章频这个时辰在哪?”
王旬抖著嗓子:“书......书房或是臥室。”
李崢转头对唐猛道:“带人去臥室。”
又朝燕云一摆手:“你带弩手去前堂堵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衙役、军士前来,儘量拖住他们爭取时间。”
两人齐齐应声,各领人去了。
李崢则提著刀,径直往书房方向奔去。
书房里,章频正对著一幅新写的字出神,忽听见外头喧譁。
章频家教极严,顿时不满道:“王成,出去看看,何人在喧譁?”
管家王成应声推门出去,片刻便折返回来:“老爷!不好了!贼寇杀进来了!”
“什么?!”章频手一抖,毛笔掉在宣纸上,“哪里来的贼寇?”
“不知啊,来者不善,老爷还是先避一避吧。”
章频脑袋冒汗,左右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床下。
当即弯腰趴下去:“我先藏起来,你去应付一下。”
王成面色一凛,挺直了腰板:“老爷放心,我对章家忠心耿耿,必以命相护!”
章频心中感动:“好!若能过此劫,我必善待你的家眷。”
刚钻进床底,书房的门便一脚被踹开了。
王成回过头去,一脸决绝,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踹门进来的正是李崢,身后还跟著被架著刀的王旬。
李崢刀尖一指王成,喝问道:“章频在哪?”
王成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犹豫地指向床下:“好汉,在这儿呢!”
他是真想替章家尽忠,奈何自己就这么一棵独苗,如今还落在贼人手上。
父子俩要是都死在这,老爷就算活下来,又能善待谁去?
李崢见他如此痛快,反倒被搞得一怔。
隨即反应过来,指著床底笑道:“来人,请知州出来一敘。”
两个嘍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章频拎了出来。
却看章频头髮散了大半,一截衣摆塞进腰带里,哪有半点知州样子。
章频站定后怒视著王成,王成则默默拽著儿子退到墙角。
李崢向前拱了拱手,麵皮含笑:“章知州,別来无恙啊?”
章频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不知壮士何人?何故衝击章某府邸?”
李崢笑了笑,也不戳穿他:“在下黑风贼首领李崢,想请知州隨我走一趟。”
“你就是李崢?”
章频眉头一拧:“你可知劫掠县城已是大罪,还敢来州府强掳本官,真视大周国法为无物么?”
“未免也太胆大了,不若早早退去,本官还能为你在朝廷爭取一番,或能早日詔安。”
见这狗官对李崢不尊敬,身后两个嘍囉哪里忍得,擼起袖子便要上前。
李崢抬手挡住,不紧不慢道:“在下不敢,只是想创一番基业,找知州借一笔本钱。”
“什么本钱?”
“知州和辽人交易的那些兵器、马匹,可否让我先用一用。”李崢语气轻鬆,“待到从官军手里抢到新的,再还给你便是。”
章频脸色霎时大变,瞪圆了眼睛:“你!”
话音未落,外头一个嘍囉衝进来:“哥哥!有人攻打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