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
雨姐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左边又有两个骑兵衝过来了。
何赛花猛地回神,弯腰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那匹马哀鸣著歪倒下去。
她趁机退回到阵型收缩后的防线內,赶紧恢復体力。
“右翼稳住,左翼往后退十步重新列阵!”
何赛花冷静地下达指令。
话说完,又忍不住往山脊方向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山头上,什么也看不到。
沈准已经带著人快速移动,绕道了一处更高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看见韃子骑兵后方的部署。
那些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西侧缓坡涌出来,少说2000人。
大后方是步兵队伍。
沈准思考片刻,回头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二百人无声散开,分成三组。
每组都有携带黑火药的人。
韃子的骑兵还在向南衝锋,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一组投罐,往骑兵后队中间扔。”
沈准下令,七名携带黑火药的队员,动作利落,点燃陶罐,手臂一抡,罐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在对方马下。
引线噼啪地燃著,三息过后。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韃子的队伍里响起。
黑火药在骑兵密集处爆炸,衝击波掀翻了最近几匹马的腿,陶片碎裂之后带著巨大的力道飞溅出去,削进马腹和人的皮肉里。
骑兵后队乱了,乱的非常彻底。
“沃艹,这么大威力!”
山坡上的沈准都不由得感嘆一声。
二嫂给自己的时候,可没说清楚啊。
三眼眼珠子也瞪得老大,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二奶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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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见到二奶奶,自己得再恭敬一点。
沈准乘胜追击,指挥著眾人,进行第二波投弹。
短短一炷香时间,后方队伍已经折损了一半的人马。
正在往南衝锋的前队骑兵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勒马回头,看见的却是后方乱成粥的队伍。
马匹四散奔逃,人被甩在地上爬不起来。
整个骑兵阵列的冲势被从中间掐断了,前排的人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后排的人已经调头往后跑了。
何赛花正在经歷地控制著队伍不被衝散,忽然听见西侧传来一连串闷响。
她抬眸望过去,只见韃子骑兵的后队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炸开了一样,混乱无比。
她愣了一瞬,但只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左翼前压!趁著他们乱,把缺口堵上!”
盾牌手快速上前,步兵推进,弓箭手掩护。
靠著沈准製造的混乱,何赛花再次组织士兵稳住了阵型。
韃子骑兵后队乱了之后,前队没法继续往前冲。
后退是黑火药,前进將面临三万多的兵力,整支骑兵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山坡上,沈准看见爆炸的效果达到了,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眾人快速转移阵地,跟著沈准往韃子內部摸索。
秦炳生这边,原本被困在山谷,已经半个时辰了,三千人的前锋营折了大半。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时,秦炳生还躲在一排士兵身后。
然后他惊奇地发现,韃子骑兵乱了,原本密集的箭雨也变得稀疏。
混跡边关这么多年,他瞬间明白过来,韃子肯定出问题了。
他猛地举起刀,衝著眾人喊了一句:
“冲!往外冲!”
一边喊一边自己先拔腿往前跑了。
士兵们见主將都带头撤退了,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不阵型的了,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往谷口涌。
有的人甚至为了跑得更快,武器都扔了。
秦炳生跑出谷口的时候头髮散了大半,头盔不知丟在哪儿了,鎧甲上沾满了泥和血。
他弯著腰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见何赛花正站在坡顶指挥人清理战场。
原本从侧翼切开她阵型的韃子骑兵已经被打散了,人马四散,正在往西溃逃。
他张了张嘴,发现何赛花根本不搭理他。
此刻她正交代雨姐安置伤员。
秦炳生站直身子,理了理头髮,想找回一点主將的体面。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残兵,那点体面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
山坡另一面,沈准已经带著人从高点撤了下来,此刻正沿著山脊往东边绕。
身后二百人紧紧跟著他的步伐。
说来也奇怪,他们基本没见过老大训练,但老大这身手却比训练了几个月的他们都要好。
三眼跟著沈准跑了一段路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儿?”
沈准脚步不停,朝北面草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阿史那米尔的指挥大营。”
“他派了那么多人出来打伏击,后方一定空了。”
“咱们绕到他屁股后面去,把他的老窝端了。”
一听要偷家,三眼眼睛又亮了。
上次偷家让他们小发一笔,这次看对方的人数,就知道一定会有不小的收穫。
三眼已经开始算起来,二百人到底够不够用了。
眾人跟著沈准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看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场。
草场上扎著几十顶帐篷,外围用木柵栏围了一圈,正是阿史那米尔的指挥营地。
诚如沈准所言,营地里果然空虚。
大部分骑兵都被派出去打伏击了,此刻要么在隘口那边被炸散了,要么还在往回撤的路上。
此刻这里只有百十来个守军,还都懒懒散散地蹲在柵栏边晒太阳。
马厩里基本都空了,但草料棚子还是满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沈准远远地看了一会,然后朝三眼比了一个手势。
三眼点头,指挥眾人散开,沿著草场边缘往营地摸。
沈准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攥在手里等了一会儿。
三眼等人就位,他点燃引线,然后抬手把陶罐朝著草料棚子的方向扔了出去。
陶罐撞在草料棚的顶樑上,黑火药的粉末洒在乾草堆上,引线的火星子瞬间將其点燃。
沈准一动手,其余人紧跟其后,第二个、第三个陶罐从不同方向飞向韃子营地。
原本懒散的士兵,瞬间一个机灵,慌慌张张地拎著水桶跑过去救火。
但黑火药再配上乾草,火势不要太猛,浇上去只是冒一阵白烟,根本压不住。
沈准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確实没人回来后,朝中人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二百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