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五十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各自奔向目標。
看守的韃子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被特战队顺手补了。
逃跑的沈准根本就懒得搭理。
一连浇了三辆车后,沈准衝到了几辆盖著油布的大车旁边。
用刀挑开油布一角,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的刀鞘和箭杆,又把油布盖回去。
这可是好东西,烧不得。
火油浇的差不多了,沈准吹亮火摺子,抬手丟了过去。
火苗顺著火油的痕跡迅速窜开,一道道黑烟升起。
看到了沈准这边的火光没其余方向的特战队齐齐动手。
四条线上的輜重车队,同时冒出火光。
远处的韃子很快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有人喊了一声。
当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輜重车队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粮车在烧,草料也在烧,韃子们慌了。
沈准没有急著撤,他指挥著眾人,摸到那几辆特意留下的大车旁边。
伸手往车上指了指。
眾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一个个眼睛闪著光,飞快地拿著车上的东西。
二百人动作麻利,每人搬一两摞。
韃子的士兵赶回来救火的时候,沈准他们已经满载而归了。
等韃子们发现的时候,兵器车辆,全部空了。
几个韃子站在空车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对著火光喊了一嗓子。
但喊声很快就被救火的混乱声掩盖住了。
沈准带著人走出去大约二里地之后,才示意队伍停下来。
他把兵器卸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三眼把肩上那一捆弓臂放下来,朝沈准竖了个大拇指
张开龙蹲在地上喘著气笑了两声。
“老大,发了。”
三眼瞪著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崇拜。
“就刚才那一车铁甲片少说够给咱们寨子里所有人一人换一套新甲了。”
沈准淡淡道:
“不止甲片。”
“那几根弓臂是黄杨木的,这可是好材料。”
张开龙点点头:
“就可惜,粮食没带出来。”
三眼也表示赞同:
“虽然没带出来,但咱也没给韃子留。”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带著对彼此的欣赏。
沈准深吸一口气:
“行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回寨子吧。”
临走前,沈准看了一眼何赛花的方向。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何赛花了。
黑烟仿佛是一种信號,在韃子的队伍里蔓延,何赛花也收到了。
她盯著那片烟看了三息,三息后放下了弓。
“將军?”
旁边有人不解地问。
何赛花没回答,她看见韃子的阵型出现了变化。
原本前进的队伍,突然开始收缩阵型,没了进攻意图了。
他確定,对方在等消息。
消息来得很快。
一匹快马从主力方向衝过来,骑手连滚带爬地跑到前方。
隔得太远,何赛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对方慌乱的神情,她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短促的號角声响起,重复了三遍。
何赛花和韃子打交道这么久,一下子就听出那是撤兵令。
韃子的先锋队开始掉头,隨后是骑兵主力,然后是步兵。
五万人开始往回撤,一切像是倒放似的。
何赛花站在岩石上,看著那支大军在尘土中退去。
她身后的一千五百人都保持著射击姿势,茫然地等著命令,谁也不敢先动。
直到韃子消失在她视野中,何赛花转身:
“收队,捡箭。”
生硬平静,听不出任何別的情绪。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
何赛花可以確定,一定是沈准出手了。
但是沈准究竟做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山脚下的官道东侧,另一支队伍正从反方向而来。
大约三万人,甲冑齐全,但行进速度可谓是慢得离谱。
最前面那匹枣红马上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將领,正是边军驻松原县的將军秦炳生。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往这边赶路,而是在打听情报。
在听到韃子足足五万人的时候,他第一想法竟然是跑。
但在听到手下匯报,何赛花带人去了的时候,他犹豫了。
何赛花是京城何家的人,何家什么地位,军队里只要叫的上名號的將领,都和何家有关係。
自己要是跑了,何赛花万一出事,何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於是秦炳生咬咬牙,下令出兵。
但是他又不想和韃子开战,索性放慢了行军速度。
这样如果何赛花在那边出了事,他就可以直接撤退。
到时候何家追究起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会他已经走了一半的路,远远的看见前方的一片黑烟。
秦炳生皱眉,侧头问旁边的副將:
“那是什么?”
副將也抬头望去,皱了皱眉:
“像是烧了什么东西,烟不小。”
秦炳生沉默了一会儿,重重还是下令继续前进。
他得先確认何赛花那边没事。
半个时辰后,秦炳生在官道上和何赛花的人马相遇了。
何赛花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沾了些灰土,弓掛在马鞍侧边。
秦炳生见何赛花竟然没事,还往回撤了,心中一喜,策马迎上来:
“何將军,韃子怎么回事?”
何赛花勒住马,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
“撤退了。”
秦炳生大惊:
“你把他们打退了?”
“我射了两壶箭,但我不觉得他们是被我射退的。”
何赛花语气依旧淡淡的。
秦炳生听完这话,往北边看了一眼。
黑烟还没散,天空灰濛濛的。
他目光又落回到何赛花脸上:
“那他们是被什么退的?”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可能是后方出了什么事,也可能是有別的势力在帮咱们。”
“秦將军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北面查查。”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嘲讽:
“不过,韃子撤退的时候,状態还是不错的。”
言下之意,地方我告诉你了,你敢去查吗?
秦炳生也听出来这意思了,但是面对何赛花,他不好发作。
隨意地指著几个手下道:
“你们几个,去北边看看怎么回事。”
被指著的几人,面露难色。
犹豫了片刻,最终硬著头皮去了。
何赛花懒得继续和他磨嘰:
“走了小雨。”
“是!”
路过秦炳生身边时,雨姐嗤笑一声。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雨姐开口:
“將军,您就不怕秦將军查出点什么?”
何赛花骑在马上,头也没回:
“他要能查到,算他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