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长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侷促的说:
“那……那镇长,我再好好合计合计?我回去琢磨琢磨咋跟人家开口,儘量別尷尬。”
“还合计啥啊,没时间磨嘰了!”
齐三太直接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上前一步拽著长贵就往外走:
“我今天正好要去本溪,你跟我一起去!”
“当面跟王大拿嘮,你俩人把话说开,啥疙瘩都解开了!多大点事啊,还能整个老死不相往来?我咋这么不信呢。”
长贵被他拽得脚步踉蹌,慌慌张张的说:
“哎哎哎,这也太著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啊,我还没琢磨好说辞呢,这咋当面嘮啊!”
“道上慢慢想就行,两三个小时够你想的,来得及!”
齐三太不容他推辞,直接把他推上了门口停著的车,转头对司机吩咐:
“开车,直接去本溪王氏集团!”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平稳开上大路,长贵坐在后座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乱糟糟的,那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他既怕见到王大拿场面尷尬,又怕这事真办砸了,耽误自己在镇上的工作,只能在心里反覆琢磨见面时应该说什么话。
……
林辰正在家里上网聊天,他的网名十分炸裂——穿紧身裤去买水果,老板说我偷他甘蔗。
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他隨手抄起听筒。
“餵?谁啊?”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赵四那標誌性的动静,带著一股子抽抽搭搭的劲儿。
“那……那啥,小辰啊!你……你现在忙不?抽空来我家一趟唄!我有点事找你。”
林辰夹著电话,手上打字速度飞快:
“叔,啥事啊?你直接电话里跟我说唄。”
电话那头的赵四立马压低嗓子,鬼鬼祟祟的说:
“就玉田跟刘英唄,这俩孩子嘰咯了!全是为了那个破庆典,你是不知道,刘英搁屋里闷头哭了一中午了。”
“他俩脾气都犟,我跟你婶也不敢瞎掺和啊,小两口拌嘴,咱多说一句都得挨埋怨。”
林辰都没当回事:
“玉田呢,昨晚都白跟他说了,他没哄哄啊?”
“別提了,玉田还让我俩別管,说这是什么结婚磨合期,正常现象,別到时候他俩没磨出啥事,我跟你婶我俩先磨废了!”
“小辰啊,玉田最听你的,你赶紧过来帮叔劝劝,给俩孩子递个台阶,他俩总这样也不行啊,看著多闹心啊!我这心吶……直……直突突啊……”
林辰听完就明白了,指定是刘能的主意,就为办个庆典,跟谢广坤和王老七比,硬生生把闺女女婿的日子搅和的鸡飞狗跳,真是没正事啊。
“行,四叔,我明白了,你別上火,鸡毛蒜皮的小事,等我忙完就过去,指定没事,等我到了教你两招。”
“好好好,小辰,那你快点的啊,这刘英哭的都哽嘰了……”
……
另一边,本溪王氏集团。
王大拿的办公室十分气派,视野开阔,大办公桌擦得鋥亮,真皮沙发大气,处处透著大老板的排场。
王大拿刚掛了业务电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满脸红光,显然是刚谈成大业务,心情比较不错。
他抬眼一瞅,就看见王木生窝在对面沙发上,捧著个小镜子照自己,一会儿抿抿嘴,一会儿抻抻舌头,对著镜子反覆打量,模样滑稽。
王大拿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哎,我瞅你这两天精神头上来了啊?不像之前唉声嘆气的熊样了呢。”
王木生合上镜子,往茶几上一扔,重重嘆口气,端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深沉模样,大舌啷嘰一点没变。
“哎呀爸,你可別埋汰我了,还是我老弟林辰说的透彻,给我点明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把那有夫之妇找,这事儿我彻底想开了,翻篇了!”
王大拿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有夫之妇?你说谁呢?我咋听糊涂了呢?”
“还能有谁,就象牙山香秀唄。”
王木生一脸无奈的看著他:
“爸你还总揭我伤疤,这点你真得跟我老弟学学,他跟我说人家香秀证都领完了,还答应我,回头给我介绍个更好的,比香秀强十倍百倍的大姑娘,还是二十来岁的。”
王大拿乐了,连连点头:
“我说你咋突然好了呢,原来是小辰开导的,这孩子说话就是管用,我苦口婆心劝你八百遍,你左耳进右耳出,人家两句话就给你整通了。”
“想开就对了!咱家家底在这摆著,啥好姑娘找不著?犯不上为一个小姑娘钻牛角尖,丟不起那人!”
父子俩正嘮著嗑,办公室门轻轻被推开,刘大脑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个小记事本,走路小心翼翼的。
王木生一瞅见他,立马满脸嫌弃,脑袋一扭,小声嘟囔:
“得,这瘸腿巴拉的又晃悠进来了,一天到晚閒得没事干,净凑热闹。”
王大拿习惯了俩人拌嘴,抬眼问道:
“有事啊?”
刘大脑袋赶紧往前凑两步,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说:
“外面来了俩人,说是专程过来找你,想谈谈招商引资的合作。”
王大拿眼皮都没抬,隨手一摆手,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不见,我是隨便谁都能见的?你下去回话,就说我不在,出差了,啥阿猫阿狗都往楼上领,那我一天啥正事不用干了,净接待外人玩了。”
刘大脑袋刚要转身,王木生立马接话,斜著眼一顿埋汰:
“我就说你办事一点谱没有,心里没点数呢,谁来都敢往上通报,你瞅瞅你,走道一腿长一腿短的,办事也跟著跑偏,一点不严谨!”
王大拿赶紧出声打断:
“行了行了,你別吵吵行不?他身体就这么个情况,你总挑他干啥啊!”
“咱们这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我刚一个电话,三百五十万的生意到手,我接触的人档次都比较高,你俩这种情况也只能將就用了,谁也別说谁了。”
“老刘虽说腿脚不好使,但是人踏实能干,你呢,舌头比別人长一截,说话还不利索,咱这班子,就得取长补短,互相將就著干活!”
王木生当场不乐意了,抱著膀子往沙发上一靠,脸拉得老长,反驳道:
“爸,咱说的是他办事不靠谱的事,你咋又扯我舌头,他那是实打实的身体缺陷,改不了!我这叫个人说话风格,能是一回事吗?”
王大拿跟王木生爷俩呛呛半天,算是彻底被这大舌头儿子整得没脾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茶水,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楼下那俩要招商引资的,到底是啥人?搁哪来的?”
刘大脑袋还杵在办公室门口没挪步,闻言立马回话,態度恭恭敬敬的:
“我也不认识,以前没来过,看著就是外地过来的,岁数都不小了,看著挺朴实的。”
王大拿指尖轻轻敲著鋥亮的桌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有没有个又高又帅的年轻人?別是小辰抽空过来找我了?”
“那绝对不是!”
刘大脑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俩都是中年老爷们,长相属实一般,甚至比我还磕磣点。”
一旁的王木生听完,嗤笑一声,跟漏气了似的,斜著眼,大舌啷嘰的说:
“唉妈呀,比你还磕磣?那还能看吗?那我真得出去见识见识,平时可看不见,我就喜欢那猎奇的。”
“你这孩子能不能管住嘴!”
王大拿抬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训斥道:
“人家长啥样跟办事有啥关係,嘴咋这么碎,逮啥说啥!啥时候学会以貌取人了呢!”
被老爹当眾训了一顿,王木生把头上的帽子正了正,两只手閒的一个劲抠沙发扶手上的纹路,满脸不服气。
王大拿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刘大脑袋:
“你给我记牢了,以后这种没名片,没提前预约的陌生散客,一律別往楼上领,咱这是正规大公司,不是街边菜市场。”
“哎哎哎,记住了!”
刘大脑袋连连点头哈腰,紧接著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现在下去,把这俩人直接打发走?”
“赶紧去赶紧去。”
王大拿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敷衍:
“就说我出差了,短期內回不来,让他们別等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