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从红溪村开始的僵尸生活 > 第84章 清理门户
    下一秒,林意直接出现在义庄的正厅之中。
    此时眾人刚商量完今晚捉鬼的分工。
    林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主位旁边,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一帧画面被人硬生生剪接进来的一样。
    “什么人?”
    正厅里瞬间炸了锅。
    靠得最近的几个道士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跳开,有人手忙脚乱地拔出桃木剑,有人从怀里拿出符纸,一时间正厅里法器碰撞声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而石坚的反应最为凌厉,他双手一翻,掌心雷光四射,噼啪作响的电弧在他指间跳跃。
    “大家不要动手,这人我认识!”九叔看清来人的脸,心头一跳,连忙张开双臂挡在眾人面前。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但还是选择相信九叔,放鬆了下来。
    石坚冷哼一声,掌心的雷光收敛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消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意。
    他精通雷法,能以雷光遁术在瞬息之间挪移数百米。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在密闭的正厅里,在三十多个道士的包围中,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
    这份手段,他做不到。
    “阿意,你来干什么?”九叔问道。
    对於这个“小情敌”,他的心里很复杂,他知道这种事怪不得林意,但他就是不能以平常心面对这个抢了自己白月光的男人。
    短短两年时间,他就已经体会到了两次失去初恋的滋味了。
    林意却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正厅最上方的主位,转身坐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便激发了眉心的冥王印记——
    一道蓝色的光芒如同微缩的落日,在正厅中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他將自己僵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三十多个道士在短短数秒內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膝盖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还能勉强站著的,只剩下四个人。
    石坚双拳紧握,掌心的雷光已经被压成了微弱的电火花,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就是不跪,一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和震惊。
    九叔靠著供桌撑著身体,他离主位最近,承受的压力也最大,道袍的背心已经湿透。
    四目道长和另一个八字须的胖道人站在厅柱旁边,背对著背,勉强维持著不倒的姿態,但双腿都在剧烈颤抖。
    石坚感觉自己的法力有些滯涩,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单纯的气势压制到喘不过气来。
    “这是哪位大神驾临,老九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大神。”他忽然感觉有些嫉妒九叔了。
    就在这时,正厅后方的祖师像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灵光从神像的眉心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身穿文士服、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人身影。
    他面容清瘦,腰悬判官笔,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香火神光,正是石坚和九叔的师父——王云鹏。
    这尊祖师像中寄有他的一缕神念,平时沉睡不醒,只有逢年过节受香火供奉时才微微波动一下。
    但此刻,冥王神威笼罩整座义庄,这股气息直接震醒了神念中的感知。
    王云鹏刚一现身,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徒子徒孙一眼,就感应到了主位上那股让他灵魂颤慄的威压。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林意眉心的冥王印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惶恐,又从惶恐变成了毕恭毕敬。
    他快步上前,朝林意深深一躬:“钟判官座下通判王云鹏,参见冥王陛下。”
    这不是王云鹏第一次见到林意了。
    几个月前林意来义庄时,他感应到了那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当时他选择装聋作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之后,那个让他感到危险的人竟然成了冥王。
    那可是地府冥王,跟酆都大帝平级的存在,他顶头上司钟馗的上司的上司。
    別说他只是个六品通判,就算陶祖师亲至,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起来吧。”林意收起了威压,抬了抬手。
    那股让人窒息的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正厅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跪在地上的道士们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有人扶著墙壁勉强站起来,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还在发软。
    然而眾人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林意就將石坚、九叔等人的功过簿递给王云鹏。
    “你先看看这个。”
    王云鹏接过簿册,翻看了几页,脸上的恭敬瞬间被阴沉取代。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每翻一页脸色就难看一分。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失望。
    “林凤娇,石坚,你们两个给我跪下!”王云鹏猛地合上功过簿,一脸阴沉的咆哮道。
    九叔和石坚面面相覷,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发怒。
    但师命不可违,两人上前两步,在祖师像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乾爹,到底怎么了——”秋生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云鹏一声暴喝打断。
    “你闭嘴!待会儿再收拾你!”
    王云鹏指著秋生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那张平日里斯文儒雅的文士脸上此刻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得意门生,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枉我生前一直把你们当做茅山中兴的希望,对你们宠爱有加,你们就这么报答我的?
    你们自己看看功过簿上都写了什么!”
    他越说越气,指著两人的鼻子骂了整整十分钟。
    “以你们现在的情况,能有个善终,我都要含笑九泉了,还指望你们復兴茅山?老子当初就不该在你们身上浪费那么多资源!”
    石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了这么多年代掌门,在茅山派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
    但骂他的是师父,师父手里还攥著功过簿,他不知道功过簿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师父气成这样。
    九叔也是满腹委屈,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千鬼夜行是秋生文才闯的祸,他已经尽力补救了,怎么师父连他一起骂?
    “你们自己看吧。”王云鹏骂够了,將功过簿丟给他们。
    九叔接住功过簿,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那不是愤怒,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冰冷。
    他逐行逐行地往下看,每翻一页,眼神就黯淡一分。
    看到秋生文才造成的伤亡清单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隨即又稳住了——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里。
    他合上功过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看秋生文才时的温情和纵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
    秋生和文才正站在角落里,缩著脖子,偷偷打量著九叔的脸色。
    九叔转过身,朝他们走去。
    秋生和文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当他对上九叔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从未见过师父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那不是愤怒与失望,是比这两样更让人心寒的东西——放弃。
    石坚也看到了功过簿上的內容。
    他的脸色比九叔更难看得多,因为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儿子的罪行,还有自己判词中那句“教子无方,纵徒行淫”。
    石坚盯著儿子看了很久,眼底闪过无数情绪——愤怒、愧疚、不甘、懊悔,最后全部化为一抹决然。
    “秋生,文才,石少坚,废除修为,逐出茅山。”
    王云鹏的声音在正厅中响起,如同铜钟敲响,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可违抗的威严。
    秋生和文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到九叔脚边,抱著他的腿拼命求饶:
    “师父,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求你別废我们的修为!”
    九叔低头看著他们,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但隨即就被功过簿上那八条人命和密密麻麻的伤亡清单所淹没。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在秋生和文才的眉心各点了一下。
    指尖触及眉心的一瞬间,一道细微的灵光从他们的眉心祖窍处溢散出来,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灵韵一灭,他们体內那一丝微弱的灵力便如同无源之水,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秋生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拼命想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文才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失神地望著前方,嘴里喃喃地念叨著什么。
    另一边,石坚也没有多犹豫。
    他走到石少坚面前,石少坚嚇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求饶,石坚已经抬手一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这一掌没有任何犹豫,比九叔更加乾脆利落。
    石少坚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