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修罗天医 > 第176章 真假冥龙!裁决所的偽神,第四道封印的致命
    雨,还在下。
    废墟的轮廓在暴雨里模糊成一片。
    断壁、碎石、天剑宗弟子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是萧九渊两分钟前留下的战场。地面的血水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冲淡,就又有新的血渗进来。
    漆黑的加长v12轿车,从黑暗里缓缓驶出。
    没有加速。
    那种从容,比任何囂张都更令人窒息——它根本不需要急。轮胎碾过断剑和血水,发出令人牙酸的粘稠声。碾过一柄插在地缝里的长剑,钢铁被压成了一片废铁,没有任何声响。
    车门,没开。
    后座那半降的车窗里,一双暗金色眼瞳,死死盯著萧九渊。
    萧九渊站在原地。黑衬衫湿透,贴在刀削斧凿般的肌肉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
    “轰!”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半空中硬撼。雨幕被撕开一道真空地带,两侧的积水往外炸了半米。
    不对。
    萧九渊的眼底,骤然沉下来一片彻骨的冰寒。
    那双眼睛,確实是暗金色。
    但没有九幽冥狱的洪荒煞气。没有那种视苍生如螻蚁的绝对霸道。像一块劣质的仿製品,內里空洞,只有顏色是对的。更像一具冰冷的机器,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不属於它的血肉。
    那气息。
    他太熟悉了。
    刻骨铭心。
    是血髓——
    是萧家男丁被生生抽乾、炼化后的血髓!
    那些人,抽乾了萧家人的血脉,就为了造出这种东西?
    “咔嚓。”
    萧九渊脚下的花岗岩,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拳头,一点点攥紧。骨节泛白。雨水顺著指缝淌下去,冷的。
    他感觉不到冷。
    车窗,全部降下。
    黑暗中,神秘人靠在手工缝製的顶级真皮座椅上。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上,戴著一枚刺目的血色扳指。
    与萧九渊那枚漆黑的紫玉扳指,截然不同。
    “哦。”
    神秘人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就这一条。”
    停顿。
    “……也算有点意思。”
    字字诛心。不是嘲讽。是那种见惯了杀戮的人,面对一个侥倖活下来的残次品,才会有的漫不经心。
    “你,找,死。”
    萧九渊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冷得周围的暴雨都像结了冰。
    “呵。”
    神秘人没接话。
    他隨手往外一拋。
    “噹啷。”
    一件东西顺著车窗飞出,重重砸在萧九渊脚下的积水里,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萧九渊低下头。
    那是一枚玉坠。
    通体莹润,却沾染著已经发黑的乾涸血跡。
    “轰——!”
    看到那枚玉坠的瞬间,萧九渊的大脑像是被万吨巨锤砸中。
    那是母亲的遗物。
    母亲贴身佩戴了二十年的玉坠。上面,还残留著母亲绝望挣扎时的气息。
    “好好留著吧。”
    车窗缓缓升起,神秘人的声音隔著防弹玻璃,轻飘飘地传出来。
    “下一次,就该轮到你了。”
    “——偽劣的残次品。”
    “轰隆隆——!”
    v12引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漆黑的加长轿车一个极其囂张的神龙摆尾,轮胎直接碾过魏无极的尸体,绝尘而去。
    “站住——!”
    萧九渊双目赤红。眼底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暗金色。暴戾。杀意。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著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猛地跨出一步,就要追上去——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他胸膛深处传来。
    不是心跳。
    是封印断裂的声音。
    那道原本只是鬆动的第四层封印,在这一刻,彻底没了动静。不是平静。是崩了。
    “咔咔咔咔——!”
    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裂缝以恐怖的速度往外扩张了七八米。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萧九渊的右手——那只刚刚一拳砸碎三千剑阵、捏碎半步武帝喉咙的右手——突然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咔嚓!咔嚓!”
    指关节,全部崩断。
    萧九渊低头。
    他看了很久。
    那只手,他没有去扶。
    然后,抬起头,继续盯著那道消失的车尾灯。
    脚踩在碎玻璃上,鲜血渗进鞋底,他没有感觉。迈出去的那半步,就这么悬在半空里,哪里也去不了。
    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折出去。血金色的龙鳞,一片片炸开。
    “九渊!”
    “萧爷!”
    后方,五道身影的惊呼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胸口,有什么东西爆开了。像是一轮坠落的烈日,在五臟六腑里疯狂燃烧,烫得他透不过气。
    “噗——!”
    一大口黏稠的黑血,从喉咙里狂涌而出。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这是九狱冥龙体的反噬。极致的仇恨,引发了封印的彻底暴走。那股力量太庞大,太恐怖,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肉身能够强行承载的。
    “裁决所……”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字。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旋转。视线,被刺目的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
    高大挺拔的身躯,晃了晃。
    “砰。”
    修罗冥王——那个刚刚一战灭宗、脚踏武皇的无敌神话——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京城废墟的暴雨里。生死不知。
    ——
    “九渊——!”
    虞烬雪第一个衝到。
    她不顾满地的泥水和碎玻璃,直接跪倒,一把將萧九渊抱进怀里。手里的碎玻璃早已扎进了掌心,她根本没发现。
    “你醒醒——你別嚇我——”
    颤抖著手,去擦萧九渊嘴角的黑血。越擦越多。
    沈青鸞扑通一声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按住那只反折的右手,快速判断骨位。
    “心跳在减弱。”
    她的声音里透著医者从业十数年从未有过的发颤。看诊千例,手没抖过一次。此刻,她盯著那只手,手指没有办法停下来。
    林惊鸿扑上前,一排排银针扎入萧九渊的大穴。
    “毒!还有这股狂暴的真气——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第七根针,她扎歪了。
    从业十六年,第一次。
    她没有停,拔出来,重新找穴,手抖得更厉害了。
    叶无双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雨。脚踝断裂的伤,是刚才那一战留下的,她一声没吭,现在也一声没吭。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眼泪。
    比眼泪更重。
    “主子……”
    两个字,就没有了。
    江暮雪死死抓著萧九渊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撑不住膝盖。
    五个女人。五个站在各自领域巔峰的绝色。
    此刻,全乱了。
    那个一直挡在她们身前的男人,倒下了。就这么倒在了暴雨里,倒在了碎玻璃和血水里,倒在了她们够不到的某个地方。
    ——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远处黑暗中,几道隱晦的气息悄然浮现。
    最东侧的一道,厚重阴沉,压著地面走,像一头伏地的猛兽。
    西北方向的两道,轻薄,游移不定,专走死角——是猎人的习惯。
    正南方向,沉默。什么气息都没有。
    那才是最危险的。
    天剑宗覆灭,京城格局大乱。闻著血腥味而来的,从来不缺。而现在,那个製造了这一切的杀神,倒下了。
    群狼,在暗处,收拢了包围圈。
    “唰。”
    黑暗中,一柄淬毒的十字弩,悄无声息地探出废墟的掩体。
    红外线瞄准点,精准地落在了虞烬雪的后脑上。
    萧九渊的手,动了一下。
    没了。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