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四大財阀总部大厦。
这座高达九十九层、象徵著龙国財富与权力巔峰的地標建筑,此刻正笼罩在狂风暴雨之中。
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外,雷电撕裂夜空。
顶层的地下防核堡垒內,死一般的寂静。
占地一千平米的地下指挥中心。
占据整面墙的战术大屏幕上,红色的光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熄灭。
“城南三个盘口,失联。”
“江北地下钱庄,被端。”
“驻守西郊会所的八名宗师供奉……生命体徵全部消失。”
监控台前,情报员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调子,连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在痉挛。
长桌前,坐著四个人。
龙都四大財阀的真正掌门人。
陈家家主满头冷汗,原本肥胖的身躯此刻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鵪鶉,死死抓著真皮座椅的扶手。
林家和叶家的家主,脸色比停尸房里的死人还要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坐在首位上的那个人,还在强撑。
苏家家主,同时也是元老会安插在龙都的暗桩,那个代號为“甲字一號”的老人。
他端著一杯罗曼尼康帝。
手很稳。
但杯子里的酒液,却泛著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不是震动,是颤抖。
“慌什么。”
甲字一號家主声音嘶哑,像是在给所有人,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就算杀绝了外围,也进不来这栋大厦。”
“这里是防核级別的堡垒。十米厚的特种高碳钢,连穿甲弹都打不穿!”
“更何况,我们手里握著龙国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他敢把我们逼上绝路,明天龙国的股市就会熔断,大半个国家的经济倒退十年!”
他把高脚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撤到京城通道。只要进了通道,他……”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如同陨石坠地的恐怖巨响,直接炸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地动山摇!
堡垒顶部那层號称连飞弹都炸不穿的十米厚钢筋混凝土,轰然崩塌!
成吨的钢筋碎块和水泥板,像雨点一样砸进指挥中心。
漫天烟尘中。
一辆浑身浴火、履带已经被彻底烧红的十二吨重型装甲车,从天而降,狠狠砸穿了天花板,直接撞烂了那面价值几千万的战术大屏幕!
火光冲天!电火花在崩断的线缆上疯狂爆闪!
“啊啊啊啊——!”
情报员和保鏢们发出悽厉的惨叫,当场被掀飞出去,血肉模糊。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彻底熄火。
然后。
“嘎吱。”
严重变形的装甲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铁门飞出三十多米,直接把一张纯金打造的长桌砸成废铁。
火光摇曳。
一只一尘不染的义大利手工定製皮鞋,踩在了燃烧的废铁上。
萧九渊。
没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
身上没有一滴血。
甚至连髮丝都没有乱。
那双被血红色彻底吞噬的竖瞳,在昏暗的堡垒中,散发著神明俯视螻蚁的极致暴戾。
他走下装甲车。
“踏。踏。踏。”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令人窒息的脆响。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潜龙卫如同潮水般顺著炸开的缺口涌入。
三百名潜龙卫。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风衣,三棱军刺上的血槽还在滴著粘稠的血。
萧九渊径直走到残存的长桌前。
隨手拉开一把纯金椅子。
大马金刀的坐下。
左手探入衬衫口袋,摸出一根古巴雪茄。
老鬼跨前一步,恭敬地擦燃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
萧九渊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浓重的青烟。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血金色的眸子,锁定了还站在对面的甲字一號家主。
“萧九渊!”
甲字一號家主死咬著牙关,双目赤红,指著满地狼藉疯狂咆哮。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杀了多少人?”
“你若是敢动我们四个一根手指头,龙国股市明天开盘就会彻底崩盘!”
“几千万家庭破產!上万人跳楼!你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声音在堡垒內迴荡。
这是今晚,第一个敢在萧九渊面前,把一句长话完整说完的人。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夹著雪茄,隨意地在纯金扶手上敲了敲。
“老鬼。”
声音极淡。
“在!”
“三分钟,资產清零。”
“是!”
老鬼身后的通道里,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赵甜霜穿著一件有些破损的黑皮衣,肩膀上的白纱布还透著血跡。
她大步走进来,手里拖著军用级別的超级黑客终端。
没有半句废话。
“啪。”
终端砸在桌上。
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密码锁定?破解。”
“离岸信託防御墙?撕了。”
“海外瑞士银行连环加密?直接改写底层代码。”
赵甜霜的眼神冷得像冰,嘴里机械地报著进度。
甲字一號家主冷笑出声。
“虚张声势!我们四家在全球的资產节点多达几万个,防御系统是军方级別的,就凭一个女人,三分钟……”
“滴——!”
他话还没说完。
堡垒侧面的一块备用显示屏,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四大家族引以为傲的核心资金池实时曲线。
原本一路飘红、代表著数万亿资產的柱状图。
在这一瞬间。
如同遭遇了十级大地震,笔直的、毫无缓衝的,疯狂暴跌。
“一万亿。”
“八千亿。”
“三千亿。”
“五百亿。”
“叮!”
红色的警报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屏幕上的数字,彻底变成了三个刺眼的红字:
【0.00】
一百秒。
连三分钟都没用到。
四大家族在全球的所有海外帐户、信託基金、离岸公司、不动產掛牌……
全被强制转移、熔断、清零。
数字像决堤的洪水,泄得一乾二净。
站在一旁的赵甜霜收回双手,捏了捏指节。
她没有笑,只是冷冷地扫了甲字一號家主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废品。
叶无双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从屏幕上的归零数字,悄悄移向萧九渊的背影,嘴角压了压,什么都没说。
“扑通!”
陈家家主双眼一翻,直挺挺地瘫在椅子上,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林家和叶家家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喷出鲜血,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几代人的底蕴。
一百秒,灰飞烟灭。
甲字一號家主还站著。
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端著高脚杯的手,抖得像筛糠。
“咔嚓。”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一切还能拿回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堡垒最深处的黑暗疯狂嘶吼:
“宋皇!还不动手!给我杀了他——!”
“轰——!!!!”
黑暗深处,一股比之前几个武王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地面上十厘米厚的高碳钢板,像捲地毯一样被层层掀飞!
一道乾瘦如柴的身影,如同瞬移般跨越百米距离。
真正的武皇境巔峰。
半只脚已经踏入那个传说中境界的老怪物。
这股气浪之强,连老鬼和赵甜霜都扛不住,被逼得往后暴退数步。
“死吧,小畜生!”
老怪物狂吼,双掌带著暗黑色的毒炎,直接封死了萧九渊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掌风还没到,那张纯金长桌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金属粉末。
萧九渊坐在那里,没躲。
甚至连夹著雪茄的右手都没有放下。
只是左手抬起,食指隨意地在半空中一点。
九狱冥龙体,第六层大圆满。
“嗡——!”
没有气浪。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凝练到极致的血金色幽冥气针,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太快了。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切断。
那道带著毒炎、不可一世的武皇身影,在半空中猛地定格。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幽冥气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怪物的护体罡气,贯穿了他的眉心,从后脑勺射出,在坚硬的钢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针孔。
老怪物的眼珠子死死凸出。
保持著双掌下压的姿势,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秒。
然后。
“砰。”
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砸在萧九渊脚下。
眉心那个血洞,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武皇,死。
一指,秒杀。
死寂。
整个堡垒內,只剩下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甲字一號家主看著地上那具尸体。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他看著萧九渊,看了很久。
然后。
他的膝盖弯曲了。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个被彻底打断了脊樑的失败者,在神明面前最本能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那种腿软跌倒的跪,而是双膝併拢,工工整整地磕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冥王。”
他把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投降。”
萧九渊吸了最后一口雪茄。
指尖微弹,將菸灰磕在旁边变形的纯金扶手上。
“晚了三分钟。”
他缓缓站起身,將剩下的半截雪茄扔在甲字一號家主的面前。
军靴踩上去,狠狠碾灭。
“但你死得最慢。”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
“老鬼。”
“在!”
“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顿了顿。
“慢慢来。”
“是!”
甲字一號家主浑身猛地一颤,但连求饶的话都没敢再说出口。
直接被两名潜龙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清场完毕。
五分钟后。
堡垒最深处的区域被强行破拆。
老鬼举著强光手电,站在一片被炸开的废墟前,脸色凝重。
“少主,找到了。”
萧九渊大步走过去。
废墟之中,泥土和碎石被清理开。
露出了一扇嵌在山体岩层中的门。
不是现代的合金门。
而是一扇青铜巨门。
铜锈已经厚到能用指甲抠下来,深绿色的氧化层覆盖了整张门面,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手电光照上去,门面上密密麻麻的图腾才显出轮廓——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纹路,一道压著一道,狰狞得像是活的。
萧九渊站在门前。
没有说话。
老鬼把手电筒的光圈聚焦在青铜门正中央的一个凹槽上。
萧九渊缓缓抬起手,从白衬衫的领口內,扯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
当年萧家被灭门,唯一留下的残缺玉佩。
他將玉佩的纹路,与门上的图腾对比。
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连最边缘那一条细如髮丝的裂纹,都能完美咬合。
萧九渊的呼吸没有变。
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极轻。
没有人察觉。
他將玉佩按进那个凹槽。
“咔噠。”
一声古老的机括咬合声。
紧接著。
“轰隆隆隆——”
整座地下堡垒开始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高大十米的青铜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阴冷、腐朽,带著浓重血腥味的气流,从门后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什么通道。
而是一座向下延伸的远古祭坛。
空间大得惊人,手电筒的光柱甚至照不到底。
石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蘚,每一道缝隙里都渗著不知从何而来的潮气。
两旁矗立著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火把座,底座上积著厚厚一层黑灰。
萧九渊迈步走入祭坛。
赵甜霜和叶无双紧隨其后,手里的武器已经出鞘。
祭坛正中央。
矗立著一根水缸粗细的青铜石柱。
石柱上,用手腕粗的精钢锁链,死死钉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白骨。
一具没有头颅的白骨。
骨架上,还掛著几片风化得严重的布料。
依稀能看出来,那是一件龙组制式的旧款军服。
军服袖口的位置,掛著一枚青铜色的徽章。
叶无双快步上前,看了一眼那枚徽章,瞳孔骤缩。
“少主,和刚才在供奉身上搜到的那枚甲字一號徽章……是同一个序列。”
但这具白骨的姿势令人心悸。
它虽然被死死钉在柱子上,但右手的食指却诡异地伸展著。
即便化作了枯骨,那根手指,依然死死地、执拗地指向东北方向。
指向那个代表著龙国至高权力中心的地方。
京城。
萧九渊走到白骨面前。
停下脚步。
深邃的眼眸看著这具不知被锁了多少年的无头枯骨。
没有人说话。
整个祭坛里,只能听到微弱的地下水滴落的“滴答”声。
萧九渊缓缓伸出手。
手指在那件已经风化的旧军服领口停住。
顿了足足五秒。
他手指微微用力,將那块捲起的內衬领口,翻了过来。
內衬上,用金线隱蔽地缝著三个字。
字跡已经发黑。
但萧九渊看清了。
他盯著那个名字。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看不出悲喜。
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毫米。
然后,他把那块领口翻了回去。
重新盖好。
动作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送別。
他站直身体。
转过身,背对著那具白骨。
“撤。”
老鬼和赵甜霜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开口问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跟著萧九渊,转身向青铜门外走去。
就在萧九渊跨出青铜门门槛的最后一步时。
“嘻嘻嘻……”
黑暗中。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滴声。
而是一个老女人的笑声。
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不知道从祭坛的哪个深渊缝隙里飘上来的,仿佛就贴在所有人的耳边。
“小畜生……”
那声音在祭坛里迴荡,像烂泥一样粘稠,像毒液一样渗进每个人的骨缝。
“你那个死鬼爹……”
停顿。
像是在咀嚼什么。
“当年,也是这副眼神。”
老鬼握著军刺的手猛地一紧。
叶无双的匕首瞬间滑入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死死盯著黑暗深处,看不出是警惕还是別的什么。
赵甜霜浑身汗毛倒竖,但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都没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萧九渊,脚步停了一下。
很短。
不到零点一秒。
他没有回头。
没有去找这声音的来源。
青铜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轰!”
沉闷的撞击声,將那个粘稠的笑声彻底封死在了黑暗的深渊里。
堡垒外。
暴雨依然在下。
潜龙卫已经在废墟中清理出了一条车道。
萧九渊站在雨幕的边缘。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枚从甲字一號死士身上夺来的、捏成废铁的青铜徽章,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他盯著背面那个古篆的“渊”字的另一半图腾,看了足足五秒。
五指猛然收拢。
徽章化作铁粉,从指缝间隨风散落。
这时,老鬼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少主,沈小姐那边刚来了消息。”
萧九渊没有回头。
“回来再说。”
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穿透龙都漆黑的夜空,看向东北方向。
“老鬼。”
声音冷酷如刀。
“在!”
“备车。”
萧九渊大步走入雨幕。
夜风捲起他的白衬衫。
“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