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江凡天天都在喝《玄元內养本草秘录》里那一剂专门用来培元固本的汤药，从未断过。
此时，他所修炼的大日焚天功已隱隱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但功法里记载的至高境界瞳术——火眼金睛，却始终像隔了一层纱，看不透，也摸不著。
按功法所述，唯有真正炼成这双眼睛，才算是將整套大日焚天功修到了圆融通透的地步。
如今女帝命悬一线，他心里急得像火烧。只有抵达那个境界，他才有十足的底气去救人。
这几天夜里，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木质阁楼中。
他合上眼，心神沉入阁楼空间，刚要运转內息，腰腿间便涌上来一阵酸乏。
“苏瑶姐拼命折腾，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江凡没敢再分神，立刻收敛念头，催动气劲。
十来分钟后，他重新睁眼，顿觉神完气足，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使不完的劲。
“要是现在这个状態再战一场，求饶的就该换成她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旋即把脑子里的杂念清空，凝神入定，將全部心神都投进了修炼当中。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在阁楼里缓缓浮了起来，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稳稳停住。
紧跟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自他体表漾开，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端坐虚空的神像。
江凡按著火眼金睛的法门，开始调动周身气劲，往眉心处收拢。
然而不管他如何驱使，那些气流只在经脉里四处乱窜，丝毫不听他调度。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眼下积累的火候，还够不著修炼这双眼睛的门槛？
江凡心头疑云密布。
“不行，必须炼成。只有练成了火眼金睛，才能在保住自身的前提下，把女帝从鬼门关拽回来。毕竟那个法子损耗阳气极重，恐怕比瑶姐从我身上吸走的还要多数倍。”
前些日子，捣毁西域佛宫设在青州的那个据点时，赖三那一下引发了女帝体內蛰伏的寒毒。江凡当时虽然施了手段暂时压住，但也只是爭取到了七天时间。
如今四天已过。若三日之內还寻不到异兽灵虫来治疗，女帝便再无生机。
所以，他才是最后那一道保险。身负四柱纯阳命格，再將大日焚天功推至巔峰，那便万无一失。
江凡这么拼命，不止因为女帝於他有数次援手之恩，更因为他骨子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大夫。
医者，本就该不问艰险，倾尽一身所能，只为救人。
他收拢思绪，继续冲关。
一晃將近两个时辰过去，体內的气流仍旧没有半分朝眉心聚拢的苗头。
“问题出在哪儿？”
“是行气路线有误？还是有別的关窍没打通？”
他心里堆满了问號。
就在他打算暂时收功的那一瞬，周身气息却突然像发了狂一般，齐齐朝眉心涌去，那架势，就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撵，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这——
怎么回事？
江凡先是愣住，隨即心头涌起一阵狂喜。他忙把心神稳住，照著功法上记载的步骤，一步步运转起来。
所有气劲尽数匯於眉心之后，那个位置开始发热，温度越升越高，最后变得滚烫，似乎有东西要从皮肉底下硬生生钻出来。
这种灼热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过，聚在眉心处的气息骤然分成两股，顺著经脉各奔双眼而去。眼球像是被温水裹住，紧接著便是一阵强烈的灼烫感。
又熬了差不多五分钟，一切才慢慢归於沉寂。
江凡睁开眼，只觉得眼眶里火辣一片，其余什么都没感受到。
根据功法描述，大日真火淬炼双目圆满时，瞳孔应呈鎏金之色，缠绕赤红纹路，瞳底藏有火云。一旦开眼，目中所泄宛如万丈火光，世间虚妄尽数洞穿，万般邪祟无处隱匿。这便是火眼金睛，是大日焚天功的终极之境。
而且这双眼一旦修成，便与那传说中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一般，目光扫去，一切偽装、迷障、幻阵都会如雪遇烈阳，统统化个乾净。
甚至到了极深处，还能窥见一丝吉凶，看透一个人的气运，乃至天下大势的走向。
可此刻，他对著虚空看了又看，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白费了这么半天的劲。
他有些丧气。
扫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九点了。
意识从木质阁楼中退出，修炼了大半宿，肚子里空落落的，他打算起身下碗面填填肚子。
先去解手，走进卫生间时，无意间朝镜子里瞥了一眼，人便定住了。
镜中的自己，唇色红润，牙齿洁白，皮肤较之前又细腻了不少，五官稜角也更分明了几分，最关键的是，整个人的气质像被重新打磨过一样，往上提了一大截。
“这长相，不去演戏確实有点浪费。”
他对著镜子左右端详。
忽然，他留意到眼睛好像也有了点变化，瞳孔深处似乎藏著些微金光。
“眼神这么勾人，要是朝姑娘们放个电，估计没几个扛得住吧？”
“可光长得好看能顶什么用？火眼金睛不还是没炼成。”
“要是真能修成，女帝就有救了。”
“咦，那是什么？”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发现两只眼睛的瞳孔最深处，似乎都浮著一圈极淡的赤金色。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用力揉了揉眼，又凑近仔细瞧。
这次確认了，没看错，瞳仁底部当真多了一圈细细的金环。只是这圈金环极小，若不刻意贴近去看，根本无从察觉。
“金瞳！”
江凡心头狠狠一跳。
他以前翻过一本记录奇人异事的杂书，上面专门提过这种异象。书上说，生有金瞳的人乃是先天异相，不是乱世之才，便是通天之辈。
从上古一路数下来，身怀火瞳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上古的祝融与旱魃，先秦时的赤衍、焰子，汉魏年间的楚焱、火衡，隋唐那会的红璃女、炎策，再到宋元明清的焦烈、明璣、陆赤尘，都有类似记载。
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天生如此。而他的金瞳，却是刚刚才冒出来的。
“该不会是眼睛出了什么毛病吧？”
江凡自己就是医生，又长在现代医学体系底下，第一反应便往病变的方向去想。
临床上对於这种金黄色体徵的解释，通常是血液里胆红素超標，导致巩膜、皮肤和黏膜发黄，也就是常说的黄疸。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可能否掉了。
“黄疸大多数出现在新生儿身上，成年人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而且我眼下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难不成，我还真是什么通天之才？”
当然，最后那句纯粹是他自嘲。
他不过一个普通人，能有今天这点本事，全赖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江家老祖的传承，跟“天生奇才”这四个字八竿子打不著。更何况，在今天之前，他的眼睛一直很正常，瞳孔的变化也是刚刚才发觉。
可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忽然——
脑中像被一道电光照亮。
江凡震惊得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修炼火眼金睛？”
他当即按照大日焚天功里记载的运眼法门，凝神施展开来。
仅仅过了三秒左右，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视线直接穿过了镜子，看到了镜面后头的墙壁，接著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堵墙，把隔壁浴室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哇，何梦蝶在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