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钟头过去,江凡总算把苏瑶从浴室捞了出来。
苏瑶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侧,露在外头的皮肤泛著潮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的蜜桃,软得没了骨头。她窝在江凡怀里,手指戳他胸口,声音懒洋洋的:“你个混蛋,疯起来没完没了,我这会儿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
江凡忍不住笑:“瑶姐,讲点道理,明明是你不撒手,我现在腿肚子都打颤。”
“切,怪我咯?”苏瑶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自己说你刚才那架势像什么?跟饿了多少天似的,凶得没边。”
“那你倒是说,喜不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苏瑶眉眼弯弯,“刚才有一阵我脑子里都是白光,差点以为要死过去了,你说舒不舒服?”
江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能让自己的女人说出这种话,比拿什么奖都痛快。
“不过嘛——”苏瑶拖长了尾音,指尖绕著他的锁骨画圈,“招式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青涩得很。下回姐姐好好给你补补课。”
江凡低头看她:“你还有研究?”
“看电影学的呀。”苏瑶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蛊惑,“改天咱俩窝被窝里一块儿看,看到哪儿学到哪儿,怎么样?”
“行啊。”江凡答应得飞快,这种课,谁翘谁傻。
苏瑶打了个呵欠,眼皮往下坠:“困了,你陪我躺会儿。”说著把脸往他颈窝里拱。
江凡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太敢。怀里这女人隨便蹭两下他就心浮气躁,真搂著睡一觉,他怕明天走不了路。有些事,得有节制。
“真不陪我?”苏瑶抬起头,眼里的困意没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怒色,“江凡,你是不是心里没我?”
“怎么可能。”江凡立刻正色。
“那你心里装著谁?”苏瑶追问,目光灼灼,“白洁?”
“白主任是我领导,我只有敬重。”江凡语气篤定。
“当真?”
“当真。”
“这还差不多。”
苏瑶凑过来,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然后她偎在他肩头,声音忽然软下来,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老公,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你得先答应我。”
江凡笑:“你总得先说是什么事吧?”
“不行,先答应。”苏瑶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你看我把自己都给你了,这点小要求你都不肯应?”
江凡被她看得心里一软:“行,你说,我听著。”
苏瑶抿了抿嘴唇,像是认真想了一下措辞,然后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找个机会,跟白洁睡一觉。”
“什么?”
江凡整个人僵住,以为自己听岔了。
苏瑶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江凡盯著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开玩笑的痕跡,但苏瑶的表情认真得很,甚至带著一丝他看不懂的算计。他忍不住问:“瑶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苏瑶语气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让我去追別的女人?”
“不是追。”苏瑶纠正他,“是睡。”
“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苏瑶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江凡大腿上,仰著脸看他,“追是动感情,睡是办事情。我让你去办事,不是让你动心。”
江凡皱眉:“你这是在试探我?”
“我试探你干嘛?”苏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你是什么人,刚才床上我已经摸透了。你心里装著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瞧她不顺眼。”苏瑶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一瞬。
江凡一愣。
苏瑶又把声音放软,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他的衣扣:“白洁那副冷冰冰的嘴脸你也知道,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乾净。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就让我去睡她?”
“对啊。”苏瑶理所当然地说,“你想啊,她那样的人,要是被你搞到手了,在我面前还能端得起那副架子吗?我只要一想到她以后见我都矮一头,心里就舒坦。”
江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瑶翻了个身,侧躺著,目光从下往上看著他:“再说了,她长得不差,身材也还行,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这什么逻辑……”
“女人的逻辑。”苏瑶理直气壮,“你就说,你想不想?”
江凡噎了一下。
想不想?白洁那模样、那身段,加上成天冷著张脸,对男人来说確实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但这事……
“犹豫了!”苏瑶指著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犹豫就是想了,想了就別装。”
“我没装。”
“那就答应我唄。”苏瑶又换上那副娇滴滴的语气,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老公,你刚才可说了,什么事都答应我。”
“你刚才说的是小事。”
“这怎么不是小事?”苏瑶一本正经,“你就当是去跑个腿、办个差,办完了回来跟我匯报,就这么简单。”
江凡嘴角抽了抽,他头一回听人把这种事说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你到底答不答应?”苏瑶追问。
江凡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她:“瑶姐,你就不怕我心里有了別人?”
苏瑶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坐起身,双手捧著江凡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她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不再是刚才那副嬉闹的模样。
“小凡,我跟你说个实话。”她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男人,有钱的有权的,看著体面,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脏。那些人的老婆,有的天天盯贼似的盯著,有用吗?该偷腥照样偷腥。”
她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我想得很明白,男人是拴不住的。与其这样,不如摊开来。我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其他的,我不管。”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瑶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不管白洁以后怎么样,在我这儿,她只能排第二。你心里最大的那块,得是我的。”
江凡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你这……”
“我这怎么?”苏瑶又恢復了那副狡黠的模样,眼睛眯成月牙,“我这叫高瞻远瞩,提前帮你把外室的人选定好了,省得你以后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勾走。白洁虽然討厌,但品性我还算了解,知根知底,在可控范围內。”
江凡扶额,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女人的脑迴路了。
“行了,这事儿翻篇。”苏瑶又打了个呵欠,这回是真的困了,眼睫毛一扇一扇往下落,“你到底跟不跟我睡?”
“我……”
“算了,看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苏瑶撇撇嘴,自己扯过被子裹上,“去给我弄点吃的吧,睡醒了我要吃。”
“想吃什么?”
苏瑶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又浮起那抹让江凡心头髮毛的笑:“想吃你。”
江凡头皮一麻,腾地站起身。
身后传来苏瑶咯咯的笑声,带著得逞的快意:“跑什么呀?胆小鬼!”
江凡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
隔壁房里,江凡冲了整整五分钟的冷水,才把身上那股燥热压下去。他坐在沙发上,湿漉漉的头髮滴著水,脑子里还盘旋著苏瑶刚才那番话。
“这女人……”他摇摇头,自言自语,“根本就是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驱逐出去,盘起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