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长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应该不少吧？“曹旭问道。
“他们不敢，“沈寧寧哼了一声，“我凶得很，劳资蜀道山。他们都怕我。“
曹旭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换了个话题：“平时学习怎么样？“
沈寧寧的表情立刻垮了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语气带著那种被长辈盘问的无奈：
“大过年的，非要聊这么不开心的话题吗？“
曹旭想起自己小时候，逢年过节最怕的就是被问“考了多少分““排第几名“。
那些问题像一把把钝刀子，每次都能精准地戳进最不想被碰的地方。
他笑了一声：“是我的错，不该多嘴问这个。“
沈寧寧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主动认错？这点比我姐强。“
曹旭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套著花花绿绿的硅胶壳，屏幕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款式已经有些年头了：
“哥，咱俩加个好友唄？“
曹旭打开自己的二维码，通过好友之后，他低头操作了一下，点开转帐功能，输入了一个数字，点击確认。
下一秒，沈寧寧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转帐记录里明晃晃地躺著两千块钱，备註栏写著“初次见面，提前给你压岁钱。“
沈寧寧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抬起头，嘴巴张成一个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我去！哥，你这是……也太大方了吧！“
她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像怕被谁抢走似的，然后又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我正式同意你追我姐了。“
曹旭被她这副“批准了“的架势逗得不行，忍不住笑出声来：“两千块钱就把你姐卖了？“
“你这话说的，我姐能带你回来就说明问题了！“沈寧寧一挥手，理直气壮，“你能对我这么好，对我姐还能差了？我看人很准的。“
曹旭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自己也有了个妹妹，那种不需要偽装、不用端著、可以隨便开玩笑的鬆弛感。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部备用的iphone 17 pro max。
还是当时带红绿灯组合一起买的。
从买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平时出行只带一部手机，这部就一直閒置在车里的储物箱里。
男生出门很会简化自己，能不背包的情况下，绝对不背。
曹旭出门默认裤子右边口袋装手机，左边口袋装剩余其他东西，一般就是烟、火机、车钥匙。
裤子口袋要是同时装两部手机，裤子会坠的要掉了。
他回车上把这部苹果拿出来。
“看你手机挺旧了，“曹旭把手机递过去，“这部是我备用的，没怎么用过。你要是不嫌弃是旧的，就拿去用吧。“
沈寧寧看著那部递到自己面前的苹果手机，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惊讶和犹豫的复杂神色。
“哥，“她抬头看著他，语气里没了刚才那种嬉笑，多了一点认真，“你对我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曹旭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差点笑出声：“我对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想法？你不要就算了。“
他作势要把手机收回去，沈寧寧的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了过来，攥在手里，嘴里还不忘补一句：“你等我一下！“
她拿著手机，像兔子一样躥进了里屋，门帘被掀起来又落下去，留下一句拖长了尾音的川话：“姐——你快看一哈——“
屋里很快传来沈寧寧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夹杂著沈慧敏几句低沉的回话。
没多久，沈慧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里攥著那部新手机，脸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她把手机递迴曹旭面前，语气温和却篤定：“这太贵重了，她一个小孩子用不了这么好的手机。你拿回去吧。“
曹旭没有接，只是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这是我用过的旧手机，我看寧寧手机年头挺长了，她住校吧？万一什么时候坏了，联繫不上你，你能放心吗？“
沈慧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她確实不放心。
妹妹住校，手机是联繫她的唯一方式。
那部旧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卡顿、掉电快、屏幕还有几道裂痕。
曹旭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就当是我送她的见面礼。我看这丫头挺投缘的。“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角，沈寧寧探出半个脑袋来，眼巴巴地看著这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想要“。
她的目光在曹旭和沈慧敏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没有开口撒娇，也没有出声恳求，就那么安静地等著。
沈慧敏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部沉甸甸的手机，最终轻轻嘆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沈寧寧手里：
“那你就收下吧，莫耽误学习。“
“晓得咯！“沈寧寧一把抱住那部手机，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嘴巴咧到耳根，“谢谢姐！谢谢哥！“
“上课期间不许带手机。“沈慧敏又补了一句。
“晓得咯，晓得咯！“沈寧寧已经转身往回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曹旭眨了眨眼。
“哥，你人真好，你会有福报的。“
曹旭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大概是自己污了吧，相信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是福报。
沈慧敏站在原地看著曹旭，目光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帮忙，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土鸡燉了一个多钟头，已经烂透了。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金黄色的汤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浮著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香气霸道地窜满了整间屋子。
沈慧敏又炒了两道菜，五花肉炒笋乾，蒜苗炒腊肉，都是地道做法。
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曹旭坐在外婆对面，沈慧敏和沈寧寧分坐两侧。
外婆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曹旭碗里，用方言说了一句：“吃嘛，自家餵的鸡。“
曹旭低头看著碗里那块油亮亮的鸡腿，笑著道了谢，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燉得酥烂脱骨，汤汁浸透了每一丝纤维，鲜甜醇厚，和城里那些流水线养殖的鸡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