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华盛旧厂区被灯车照亮。
发电机在厂门外排成一列,电缆沿著地面铺进主车间。工人把旧门牌拆下,把林氏新牌固定上去。
厂区太大,三百多亩,老围墙裂了二十多处。
西侧挨著废料堆,北侧靠山,南侧是一条县道。哪个口子都能进人。
林霆没有让忠堂用塔寨那套旧办法。
这里是省城,厂区手续刚交割,环保、安监、公安、债权人都盯著。
要守,就得把规矩摆在前面。
林福拿来一份文件。
“太公,南盾安保的股权转让已完成,经营许可证还在有效期。
公司更名申请已提交,临时名称林氏安保服务集团。公安备案、保安员证补录、器械登记,今晚加急。”
林大彪站在厂门口,听完后低头看自己的黑西装。
“以后不穿这个?”
林福把一套制服丟给他。
深蓝安保服,胸前是林氏安保四个字,肩章编號,腰间掛记录仪。
桌上还有防刺服、防割手套、防暴盾、强光灯、对讲机、急救包。
没有枪,所有器械都登记在册。
林霆开口。
“从今晚起,忠堂在外面只用林氏安保身份。谁乱来,先按族规,再按公司制度。”
林大彪拿起制服,转身冲五百人喊。
“换装,编號,领记录仪。三分钟內,厂门集合。”
五百名忠堂进临时板房。
出来时,黑西装换成了安保制服。
林飞站在第一排,胸前编號001。
林大彪编號000。
厂区防线按图展开。
第一道,在县道口。
水泥墩、反光锥、登记棚、监控杆,全摆上。任何车辆进出,要看提货单、施工单、身份证。
第二道,在旧厂大门。
保安岗亭接上电,四个摄像头对准门口和两侧墙根。来访登记、物资检查、出门核单,全部留档。
第三道,在主反应车间和临时实验区。
林飞领三十人守里面,手机、u盘、相机,全不准带入。技术员进出,要换工服,签保密单。
林大彪拿著厂区平面图,在墙上画红线。
“南墙三个缺口,用钢板堵。北山小路,安排巡逻。废料场那边放两台无人机。谁要从野路进来,先拍证据,再交派出所。”
林福补了一句。
“別打人,先取证,再报警。”
林大彪哼了一声。
“懂,合法办事。”
十一点,第一批麻烦来了。
三辆麵包车停在北门,车上下来十几个男人,拿著旧合同,说要进厂拆走两台反应釜。
领头的人把合同拍在登记桌上。
“华盛欠我们废料款,这两台釜抵债。以前厂长签过字。”
门岗没有爭吵,拍照,上传,编號。
林福十分钟內调出债权清单。
“你们合同没有进入破產债权登记,抵债条没有公章,签字人已被华盛原董事会免职。现在设备属於林氏资產包,不能拆。”
领头的人把菸头丟地上。
“我们今晚要是非拆呢?”
林大彪走到他面前,把记录仪打开。
“姓名,身份证,车牌。你说一遍,非拆林氏资產。”
那人看了看门內两排安保,又看厂门上方的监控,骂了一句,把人带走。
半小时后,环保局覆核组到了。
他们不是来找茬,是来確认封存设备没有被乱动。
林霆亲自接待。
“该查查,该封封。整改方案明早交第一版,污水站先恢復监测,危废仓先做盘点。”
覆核组负责人翻完资料,態度鬆了些。
“林氏愿意投钱整改,监管这边给流程,但红线不能碰。”
林霆点头。
“红线写清,我们照做。”
凌晨一点,白家和苏家的人也来了。
两台越野车停在南侧围墙外,没进门,只开著远光灯照厂区。
无人机从北侧起飞,把车牌拍清。
林飞带队过去,没越线,只站在厂区內侧。
“这里已由林氏安保接管,车辆停留超过十分钟,我们报警。”
车里的人降下半扇窗。
“林飞,换身衣服就以为自己正规了?”
林飞把记录仪对准他。
“你再说一句,我给你做成证据。”
对方没再开口,两台车掉头离开,省城灰色势力最懂风向。
林氏安保有牌照,有备案,有记录仪,有法务,有派出所联络单。
这比黑西装堵门更难碰。
凌晨两点,厂区外三道防线成型。
南墙补上钢板,北山小路拉起红外警戒线,危废仓贴上双人封条。
主车间门口,林氏安保两班轮值。
林大彪拿著对讲机,站在大门岗亭外。
“从现在开始,別说人,苍蝇进厂也得登记。”
林福刚要回指挥车,门岗传来通报。
“太公,省军工装备研究所来人。”
两辆掛著特殊通行证的车停在厂门外。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名叫赵明远,递来介绍信。
“我们是省军工装备研究所材料处,听说林氏安保的新型防护服在省界和酒店救过人,来做技术接触。”
林福没有接话,林霆看完介绍信。
“安保服是公司自用產品,不对外展示核心材料。”
赵明远没有硬要。
“能理解,我们只看公开部分。若防护指標属实,研究所愿意做正规评测。”
林大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防刺服。
这东西原本是系统给忠堂换装的生物纤维背心改出来的外层样式,林家內部清楚它有多硬。
但外面不能这么说,林福马上接过话。
“公开评测可以谈,样品按普通防刺標准送检,不涉及配方。”
赵明远点头,递上一张名片。
“林先生,民用安保用不完这种材料。你们如果真能稳定生產,军工线会有兴趣。”
名片被林福收起。
林霆没表態。
他现在要守的是华盛,不是把防护材料推到台前。
凌晨三点,魏建国从主反应车间走出来,手上全是灰。
“太公,一號熔炼炉能用。尾气回收泵换了,温控仪校过,第一批前置材料的粉料已经进料仓。”
孙建国拿著流程单跟出来。
“环保在线监测接上了,试產只做小批量,不越审批边界。”
林霆走进车间。
旧厂房顶上掛著临时照明,地面刚冲洗过,还留著水痕。
炉体旁,林氏技术员把原料桶按编號排好。
高纯稀土盐、陶瓷基料、预处理粉体、烧结助剂,全部贴著封条。
魏晓晓也在,她不碰设备,只帮著录入样品编號。
林霆看著炉门合拢。
这座花二十亿砸下来的旧厂,终於要吐出第一批东西。
魏建国抬头看了一眼仪錶盘。
“太公,炉温到位,第一批前置材料,可以进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