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清晨,京城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里透著几分沁人心脾的微凉。
国庆假期正式宣告结束。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李一同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
她站在万柳书院的玄关处,穿著一身低调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素顏朝天,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
和那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当红女星判若两人。
许清禾替她拎著装满剧本和保温杯的帆布袋,安静地等在电梯口。
“他还没醒?”李一同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忍不住往主臥的方向瞟了一眼。
“先生昨晚两点才从书房出来。”许清禾声音压得很低。
“要进去道別吗?”
李一同咬了咬嘴唇,最终摇了摇头。
“別吵他了。”
她弯腰换好鞋,拎起行李箱走进电梯。
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主臥门,深吸了口气。
《如懿传》剧组第二阶段的拍摄已经排满了整个十月。
汪俊导演亲自打了电话催她回组,说有几场重头戏要赶在月底之前杀完。
这是江衍给她的机会,容不得半点懈怠。
许清禾將她送上楼下等候的商务车,隔著车窗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李一同点头,车子驶入还泛著青灰色的晨光里,朝机场方向去了。
......
上午七点出头。
江衍从主臥出来的时候,顾南梔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著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长裙,外面披著件米色的薄款风衣,柔顺的长髮用一根素雅的髮簪挽在脑后。
浑身散发著那种高知艺术生特有的清冷气质。
见江衍出来,她放下手机站起身,眼神里带著点克制的期待。
“一同走了?”
“嗯,一早的飞机。”许清禾端著现磨咖啡从厨房出来,递到江衍手边。
江衍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扫了一眼顾南梔的打扮,挑了挑眉。
“走吧,送你去学校,顺道我也该回去了。”
顾南梔心里很是开心。
江衍说的是“送你”,不是“我们各自去学校”。
这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
上午七点三十分。
“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十二缸自然吸气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清晨校园的寧静。
水木大学的校园刚恢復熙攘攘的活力。
拉著行李箱返校的学生、匆赶向食堂准备早八打卡的学子,匯成了一股洪流。
很多学生都循著声音望过去。
一辆红色法拉利拉法,如同贴地飞行的红色闪电,从西门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了教学区外的露天停车坪上。
这辆全京城都找不出几辆的神车,早在开学第一天就已经成为了水木大学的传说。
在普遍骑著自行车或者电动小马达的校园里。
这辆车的出现,就像是把一件现代先锋艺术品突兀地摆在了平民广场的正中央,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位省理科状元、开学典礼上痛批学术圈暗面的新生代表江衍的座驾。
周围经过的学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纷纷投向那扇缓缓向上扬起的蝴蝶门。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不一样的状元、行事作风隨性且霸道的江神,长假归来又会是什么状態。
江衍先下了车。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一侧,单手撑著车顶,微俯身。
副驾的蝴蝶门隨之升起。
周围至少有十几个学生停下了脚步,有人甚至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当那双踩著白色平底鞋、笔直修长的腿从副驾跨出来的瞬间。
停车场周围的认出她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顾南梔。
水木大学美术学院的院花,开学以来拒绝过无数男生献殷勤的冰山美人。
此刻从江衍那辆法拉利副驾驶上,走了出来。
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那是……美院的顾南梔?!”
“我靠!真的是她!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开学军训的时候多少男生去送水都被她冷著脸撅回去了!”
“疯了疯了疯了!拉法状元把美院院花拿下了?”
顾南梔站稳之后,並没有急著离开。
她站在车门旁,抬眼看著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江衍。
秋风將她风衣的下摆吹起一角,也將几缕碎发吹到了脸侧。
江衍垂眼看她,没说话。
顾南梔动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主动攀上了江衍的肩膀。
仰起那张精致得如同油画的脸,当著整个停车场几十號人的面,毫无避讳地凑上前去。
“吧唧。”
一个清脆的、带著几分俏皮和宣示意味的吻,落在了江衍的唇上。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有人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这不是小女孩衝动下的撒糖。
顾南梔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是在用这个吻,当著全校的面,主动承认这段关係,主动承担公开带来的一切后果。
她的底气来源很简单,衍主动带她坐副驾来学校,那就是默许。
江衍今天是主动让她坐副驾来学校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心里反覆咀嚼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
江衍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把她光明正大的带进校园会引发什么样的震动。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默许了这段关係在公眾视野下的公开。
这对於顾南梔来说,简直比在万柳书院那个压抑的修罗场里打贏一场仗还要让她亢奋。
在家里,她是被女明星和全能管家压制的“新秀”。
但在水木大学这片属於她的主场,目前她才是唯一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江衍身边的女人。
既然他给了这个机会,她就绝不会怂。
这个吻,是她的主权宣示。
江衍並没有躲避。
他感受著嘴唇上的温润触感,侧头看向顾南梔。
这女人眼底藏著的那点虚荣心和小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但他並不反感。
既然接纳了她,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下自己女人的面子。
“行了。”
江衍语气隨性,抬起手。
很自然地替顾南梔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散落下来的一缕长发,將它別到耳后。
“去上课吧,下了课,我去找你。”
没有多余的黏糊,没有做作的送別,简单、乾脆。
“好。”
顾南梔点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柔情,隨后鬆开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
退后半步,如同巡视领地的天鹅一般,迈著比平时更加从容优雅的步伐,朝著美院的方向走去。
虚荣心?当然有。
当一个女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身边,且是被对方默许展示出来的,那种全方位碾压同性的满足感,简直不要太爽。
江衍目送她走了几步,没再多看。
他转身锁车,落锁声清脆利落。
然后双手插兜,朝著物理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断有早起的学生投来震惊的目光。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一样在林荫道两侧嗡嗡作响。
“那是江神和美院的顾院花吧?我没看错吧?”
“她刚才是不是亲他了?当著咱们这多人的面?”
“这绝对是今天水木的大新闻……”
面对这种堪称灾难级的围观,江衍神色如常。
他甚至还有閒暇单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低头飞快地回了一条信息。
江衍那挺拔修长的背影,在这个清晨,被无数道炽热、嫉妒、震惊的目光死死追隨著。
不出意料。
就在两人分道扬鑣后的短短十分钟內,两人一起的照片,以病毒裂变般的速度,疯狂扩散进了水木大学的各个院系新生群、老生群、乃至吃瓜表白墙。
標题简单粗暴,极具爆炸性:
【爆!开学典礼最狂状元与美院冰山院花正式官宣!致命热吻!】
此前顾南梔偷偷查物理系课表、打听江衍行踪。
甚至在军训时加入摄影社专门抓拍江衍越障动作的那些零碎线索,都被校园里的八卦大神们迅速翻了出来,拼凑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原来不是江神拿钱砸的,是院花主动倒追的!”
“这世界疯了,校花级的美女居然也当舔狗……”
“没办法啊兄弟,你看看江衍那长相,那高考成绩,再看看那辆两千多万的车……换你你忍得住不追?”
整个水木大学的早晨,彻底被这场高调的“恋情公开”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