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天尧狼狈喘笑,满是讥讽:
“呸!谁喜欢那个不知好歹的!!!他身上要是没有那个勾引人的死劲儿!他脱光了站大街上我都不会看他一眼!除非他跪地下求我!”
“要是没有姓傅的那个老处男横插一脚,横刀夺爱!江野寻早就被我睡了!我绑也得给他绑我床上!”
温天尧的骂声没停,还在继续。
看那个架势,像是能骂他们两个一天一夜不重样。
陈明明听著他的骂,握著砍刀的手臂,缓缓……缓缓垂了下来。
他没再看温天尧,语气平淡:
“找最好的医生过来。”
“处理他的枪伤,消炎缝合上药。”
在场混混全部愣在原地,一脸懵圈。
刚才还非要剁人头,连巨款都不要,执意要弄死对方的人,现在居然要给温天尧治伤?
陈明明眼皮都没抬:
“搬出铁笼。”
“找乾净房间安置,好好养伤。”
这一刻,连温天尧自己都彻底懵了。
他早就憋著一口气做好了断头的准备,就等著这一刀落下来了结一切。
温天尧大口喘著粗气:
“……陈明明,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明明终於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走了。
就在举刀的那一瞬间,他在温天尧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卑微腐烂,求而不得的自己。
他下不去手了。
他不想亲手杀掉另一个狼狈可悲的自己。
此时,坐在沙发上全程没阻拦的王龙。
他盯著陈明明走开的背影,眼底又酸又沉,满是堵得慌的嫉妒。
他知道陈明明为什么不杀温天尧。
他所有的怨和恨,在此刻,都冲向了江野寻。
……
另一边,三不管四区早就炸开了锅。
道上混的都懂一条传了百年的死规矩。
圈內人怎么打,如何杀,怎么抢地盘结仇,都算內部事,谁都不会越界。
唯独一条,绝对不能碰普通老百姓。
结果陈明明为了几句路人閒谈,直接在人山人海的大排档当眾割喉,杀的还是个毫无干係的普通人。
这一下,彻底踩碎了四区所有势力的共存底线。
西区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再任由他这么疯下去,闹出的动静迟早惊动首府,到时候整片灰色地带都得被连根严查,谁都別想好过。
这天上午,赵天猛来找江野寻。
老大哥素来隨性,闯江野寻的公司从来不用报备,也不会敲门,抬手就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门就是满肚子火气,嗓门压不住的炸:
“老三!你说陈明明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也敢干?当眾滥杀无辜,还被那么多路人亲眼看见,这不是纯疯子吗!”
他怒气冲冲大步往里走,话刚吼一半,视线突然扫到一个男人。
是傅璟宸。
赵天猛瞬间卡壳,原地剎停动作,脸上的怒火一秒清零。
他连忙抬手,把眼睛上的墨镜推头顶上去。
换上一脸拘谨又客套的笑:
“傅…傅先生,真巧,您也在啊?没想到白天您也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氛围安静,傅璟宸站在桌前,只是点了下头,神色冷淡,没说话。
江野寻压根没搭理门口变脸飞快的大哥。
他全程趴在黄花梨大桌前,拿著手机对著桌面上趴著的小狗不停拍照。
刚满月的柯基大黄,一身柔软的黄毛,小小一只缩在桌中间,浑身都在发抖。
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天生能嗅到藏在骨子里的杀气。
大黄根本不敢看举著手机逗它的江野寻。
眼睛正盯著侧边的傅璟宸。
江野寻拍够了,直起身,反手把手机直接塞给赵天猛。
“来得刚好,大哥,帮个忙。”
“给我们一家三口拍张照。”
江野寻伸手一把捞起发抖的大黄。
小傢伙四条小短腿胡乱蹬著,嚇得更厉害了,身子一个劲朝著傅璟宸的方向使劲挣,拼命往他那边靠。
江野寻看著这只彻头彻尾的小叛徒,也不逗它了,抬手直接把抖成一团的它,塞进傅璟宸怀里。
傅璟宸稳稳接住。
他一身昂贵精致的黑色定製西装,瞬间被小狗蹭上好几道湿噠噠的口水印子,同时还蹭了一身黄毛。
赵天猛赶紧调整好手机角度,笑著对准两人:“准备好了啊!”
傅璟宸和江野寻並肩靠在黄花梨大桌前。
江野寻脑袋一歪,把头倚在傅璟宸肩头,嘴里隨性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懒散痞气。
傅璟宸双手抱著小狗,身姿挺拔直立,余光扫过肩头靠著的人,眼底的冷漠悄然褪去几分,藏著一丝隱忍的温柔。
两人身后的白墙上,掛著两幅笔锋遒劲的大字。
【义道忠信】
【威震四海】
赵天猛找准角度,朗声开口:“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江野寻拿回手机,低头翻看著合照。
傅璟宸垂眸扫过屏幕,淡淡开口:
“照片发我。”
江野寻挑眉看他,有点意外:
“哟,难得啊,你居然主动跟我要照片?这可是头一回。”
傅璟宸抱著怀里逐渐安分的大黄,语气低沉乾脆:
“晚上我在家等你。”
说完,他转身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傅先生您慢走!”赵天猛连忙快步上前,恭敬把人送到楼梯口,看著人下楼走远,才折返回来关上办公室大门。
黑色豪车后座,遮光帘全部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车厢静謐无声。
傅璟宸点开朋友圈。
界面是熟悉的一条灰白横线。
从註册到现在,傅璟宸的朋友圈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態,连转载过一条新闻都没有。
毕竟傅璟宸这人,不需要这种大眾化的分享方式。
他的世界,也从来不会对外示人。
他保存好江野寻刚发过来的合照。
手指摸过照片里,江野寻的脸。
顿了两秒。
直接把这张合照,发进了朋友圈。
上面没有配任何文字。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锁屏,將手机丟在身侧。
垂眼看向怀里缩得安稳的“小寻”,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