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西区街头。
路边的露天大排档支满了塑料棚,油烟顺著晚风飘得到处都是。
划拳碰杯声,市井的嘈杂人声堆在一起,烟火气冲天,看著一派太平热闹的模样。
陈明明穿著一身乾净的白休閒装,身形清瘦,看著斯文清纯。
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几个西区小弟,一行人顺著大排档的过道缓步往里走。
夜里风凉,吹得他衣领口轻轻翻飞。他看著就像是个隨便出来巡查閒逛的温和主子。
直到一桌喝酒閒聊的beta,閒谈的话语清清楚楚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们看见照片没,南区江三爷跟首府四阀的傅家继承人,竟然真是一对恋人!”
陈明明往前走的脚步,骤然停住。
棚顶的彩灯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年轻又漂亮,眉眼温顺得找不出一丝波澜,看著平和无害。
同桌的人立马接话:
“江三爷这恋情,现在谁不知道啊。”
说话的人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嗓门敞亮又隨意:
“现在南区底气硬得很,財权两手抓,剩下三个区,没人敢隨便招惹。”
旁边一个beta撑著桌面,笑著感慨:
“说实话,他俩是真般配,站一起没人能比,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陈明明突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说“天造地设”的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一步一步,他走到那名beta身后。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旁边桌还在划拳喝酒,没人察觉这一隅的诡异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摸出一把刀。
刀刃很亮,在灯光下闪过一瞬寒光,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
没有一丁点预兆,他直接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还在说著两人般配的话…鲜血却瞬间喷涌而出。
陈明明的力道又急又猛,呲出来的血,劈头盖脸溅了同桌几个人满脸和满身。
桌上的凉菜,烧烤串里,也溅了个遍。猩红的血液,开始顺著桌沿往下淌。
那名beta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惨叫,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桌椅之间。
整个大排档,死一般的静。
前一秒还震天响的划拳谈笑,突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两秒的死寂过后,彻底炸开了锅。
“杀人了!!”
“快跑!出人命了!”
满棚子的食客嚇得魂飞魄散,连桌子椅子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往外逃窜推搡。
短短几十秒,刚才人声鼎沸的露天大排档,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狼藉遍地。
满地散落的碗筷,翻倒的酒瓶,混著刺目的鲜血,狼狈又惊悚。
可陈明明一身洁白的衣服,一滴血都没沾上。
滴血的刀子,还握在他的手里。
他垂著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带著兄弟们继续往前走去。
真好笑。
他喜欢的人,最后选择了一个老男人。
选了一个比他陈明明大了十多岁的老男人。
选了一个手握顶级权势,家底雄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现实可真够讽刺的。
毕竟人生三大败笔之一,就是人穷深情。
所以他的喜欢,一文不值。
这世上最可笑的道理,大抵就是这样。
一个年轻男孩的一腔热血,真心实意的爱,永远最廉价。
没有家世兜底,没有权势傍身,哪怕掏心掏肺,捨生忘死,在成年人的利弊权衡里,也抵不过別人隨手拿出的几分资本。
世人都爱成熟体面,有钱有势的安稳归宿。
这个时代慕强,看权看脸看钱,唯独看不起少年贫穷时的真心。
傅璟宸那一身权衡过后的矜贵,翻手为云的掌控力,轻轻鬆鬆,就贏走了他放在心上的人。
可笑的80%信息素高匹配度,只是初始匹配,没有任何医学干涉的情况下…生来就是80%…
到头来,竟然没有任何用处。
什么s级alpha…
什么顶级omega…
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在他妈权贵面前狗屁都不是。
……
同一时间,联邦首府。
高楼林立,漫天霓虹倾泻而下,將漆黑的夜空衬得奢靡又繁华。
宸极穹顶的露天泳池,此刻,是整个首府最私密的地方。
四下安静,只剩池水荡漾的声音。
微凉的晚风扫过水麵,裹挟著水汽。
江野寻猛地从池水里把脑袋钻出来。
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彻底湿透,湿著的髮丝贴在额头和鬢角,不断往下坠著水珠。
他整个人半浮在温热的池水中,手臂枕在泳池边缘,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累著了。
水珠覆在他的肩头和脊背上,一路下滑,掠过腰脊,没入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里的风一吹,一道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的覆了上来。
下一秒,结实的胸膛直接贴上了江野寻的后背。
他长臂猛地收紧,搂住了江野寻的腰,力道强势,不让人挣脱,摆明了下半身不想结束,人没有吃饱。
江野寻手腕下意识搭住池沿,想往前挪半步,可后腰箍著的手臂锁得更紧了。
越是挣动,两个人贴得反倒更近。
江野寻偏过头,眉眼带著点混不吝的痞气,语气懒散又欠撩:
“別搂这么紧,家里有人。”
“我家那位还在客厅睡觉呢。”
“我也就趁他这会儿睡著了没知觉,才能溜过来跟你凑一会儿。”
江野寻肩膀不自在地耸了耸,假意推了推环在腰上的小臂:
“咱俩现在说白了就是偷情,你得收敛点,小点动静,不要被发现了。”
“真要是被他撞破,你绝对没好果子吃,那人最记仇,还有权有势。”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只剩池水晃动的轻响。
傅璟宸垂著眼,目光落在江野寻不断滴水的肩膀上,问了一句:
“那我问问你。”
“你的那位,什么时候不在家?”